第95章 暈倒

    侯夫人抬眼看看長興侯,不動聲色的說:「侯爺來了?真是稀客。」

    自從前幾天他生氣走了,再沒來過後院。

    不過侯夫人敢拿捏蘇姨娘,自然也想好了理由。

    「這是幹什麼呢?」長興侯壓制住語調,不用說是因為五郎的婚事,故意找蘇姨娘發作。

    「最近天氣暑熱,我中了些暑氣,難受的很,叫幾位妹妹過來侍奉兩天。」

    她堂堂侯夫人生病,叫幾個小妾伺候,任誰也不能說過分吧。

    「念淑年紀大了,叫甄姨娘她們幾個年輕的過來吧。」

    長興侯徑直到主位坐下,「念淑你起來吧,五郎和梅家的八字合好了,上上大吉。」

    「真的?」蘇姨娘驚喜萬分,她估摸著得明天才能去合八字呢,沒想到長興侯這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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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聽說今天給梅家的見面禮,是一對羊脂白玉環,還是老太太嫁妝里的舊物,也不知道長興侯怎麼弄出來的,讓她十分感激。

    「真的,快起來吧。接下來該商議什麼時候納徵,該準備聘禮了。」長興侯也很高興。

    「恭喜妹妹了,終於得償所願。」侯夫人翻個白眼兒,陰陽怪氣的說。

    「多謝夫人,虧了您平日的教導,五郎才能有今天。」

    蘇姨娘勉強扶著羅漢床的扶手站起來,裙子上竟然還沾著些碎瓷屑,看的長興侯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回去吧。雖說婚事是夫人操辦,但五郎院裡的事一直是你在照看,有些細節你也得幫著做。」

    長興侯對蘇姨娘使個眼色,這個憨憨,懟起人來老能了,耍滑頭就不行。

    怎麼就你一個人跪著伺候,別人咋不來?

    就不知道給我報個信兒嘛。

    蘇姨娘高興的咧開嘴,無視他的眼色。

    又說:「侯爺,夫人,五郎這訂了婚,又要考院試,奴婢想求個情,容我明天去萬安寺為他燒香祈福吧。」

    「那當然行,本來我也想使人去燒香的,你去做個代表也好。」

    長興侯人逢喜事精神爽,很好說話,「叫老李去帳房,提500兩銀子給你。」

    五百兩?

    正在喝茶的侯夫人,差點被茶水嗆死,眼睛都直了。

    那得買幾十大車香火蠟燭?

    把萬安寺燒成灰燼也夠使了!

    趁她劇烈咳嗽說不出話,蘇姨娘這回機靈了,忍著腿疼,迅速頓了頓身,「哎!奴婢遵命!」

    五百兩耶,跪了幾天也划算!

    她笑意盈盈的臉上透著溫柔,「多謝侯爺,多謝夫人。」

    長興侯笑著沖她揮揮手,蘇姨娘趕緊出去領銀子了。

    侯夫人臉色鐵青,「您可真大方,這麼偏心好嗎?」

    「我也是這麼覺得。」長興侯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說:「老三剛托我給捐個官兒,花了老子七千兩。夫人倒是說說看,這麼偏心好嗎?」

    侯夫人呆住了,老三在大營混了五六年,有三年沒動窩兒了,一直是個從六品,怎麼忽然有機會升職了?

    她立馬把陳鶴宇的事拋到腦後,還是自己親兒子最重要。

    陪著笑臉問:「侯爺,是我糊塗,您別跟我計較!老三——」

    「老三的事我會看著辦,這外面的事都是爺們管著,但是家裡的事都是你管,五郎的婚事你必須做好。」長興侯難得嚴肅。

    雖然他不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父親,但是平心而論,對五個兒子都很盡心,尤其是對他們的事業前途、婚姻大事,都必須由他把關。

    當初栽培老大最用心,現在的老大又最讓他省心。

    他在翰林院很受重視,不敢妄想將來入內閣,也會穩穩噹噹做好官。

    老二奸猾些,但是把家族俗務打理的都不錯。

    長興侯倒是不擔心他對不住老大,自古官商勾結,就算沒有侯夫人坐鎮,老二做生意將來也離不開老大。

    

    有利益關聯,至少這兄弟倆翻不了船。

    老三喜武,雖然自己那兩把刷子不行,還就喜歡軍營環境。

    這次有機會給他動一動,求個升官機會也是很值得。

    最讓他擔心就是老四、老五,兩個人一個忒社恐,一個忒社牛,讓他頭疼多年。

    乍一看好像他很偏心兩個小的,殊不知正是因為三個大的懂事才管的少,兩個小的不懂事才需要他收爛攤子呀。

    不過這半年,他看到老五的轉變,忽然就想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做好他們的退路就行了。

    老五院試十有八九能成,去大理寺做個八九品小官也是板上釘釘。

    他本來就沒臉沒皮、性子活泛,再結了梅閣老這個岳家,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至於老四,秦夫子說他基礎功很紮實,但是靈性不足,怕是很難考上舉人,再說他這又悶又軸的性子也不適合當官。

    長興侯決定給他多分點好田地,守住一方做個土地主,開個學館,也算是耕讀之家。

    兩個女兒嫁的也不錯,又有父兄撐腰,想來日子不會難過。

    長興侯越發覺得自己家事安排妥帖,頗有些了無遺憾的感覺。

    此刻,他難得溫和的勸侯夫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五個兒子我哪個都疼。你憑良心說,老大、老三得到家族資源是不是最多的?」

    老大會繼承大部分財產,老三得到了侯府唯一的恩萌職位。

    「是是是,侯爺安排的很妥帖。」侯夫人心花怒放,說什麼都行。

    「您放心吧,我不過說說氣話,老五的婚事,我肯定會做的妥妥帖帖,叫外人說道是非,我也沒面子呀。」

    「你明白就好。」長興侯慢條斯理的說:「也不要再為難念淑了,她能左右什麼?兒子的婚事從來都是由我做主的,你不是不明白。」

    侯夫人一噎,扭頭看著別處,哼了一聲。

    要說自己五十歲了還在跟個四十二歲的小妾吃醋,也挺可笑,但是這事兒還確實發生了。

    「男人喜歡往哪個女人屋裡去,也輪不到別人置喙。」

    長興侯算是好性子、不太講究規矩的男人,但也是封建制度下成長的大男人,對妻子想要掌控自己的想法是非常牴觸的。

    「是,妾身明白了。」侯夫人知道底線,追問道:「老三的官職,是怎麼回事?」

    「正五品上騎都尉,」長興侯滿意的說:「要去西北待幾年,歷練歷練,回來升的就快了。」

    連升三級,侯夫人還沒從喜悅中回過神,就被「去西北歷練」幾個字嚇住了,「這算什麼好差事?」

    「你懂什麼?」長興侯斥道,「太平年月,他光在京城這麼耗著,猴年馬月才能升職?唯有趁年輕去外面走一遭,得些經歷,才能起來呢。況且武官升職快——」

    「那得出去多久?會不會打仗?」侯夫人愁眉苦臉的問,道理她都明白,但是真心捨不得啊。

    「總得待個三五年吧?好男兒志在四方,既然想從武還能怕上戰場?當初要不是我娘拼死攔著,我也不會在上京城虛度一輩子!」

    長興侯是侯府獨苗苗,肩負著繼承侯府子嗣的重任。

    哪怕一輩子不工作,在家撒尿玩泥巴都行,老夫人是絕對不會送他去戰場的。

    想起來真遺憾哪,長興侯摸著下巴的短須砸了咂嘴兒。

    年輕時候出不去,老了更出不去了。

    廉頗老矣。

    忽然院子裡有人急哄哄的跑進來,大嗓門喊著,「侯爺,夫人,蘇姨娘在帳房裡暈倒了!」

    「什麼?!」長興侯的回憶被中斷,蹭蹭兩步走到門口,「怎麼回事?」

    侯夫人翻翻眼皮子,撇撇嘴,拿到那麼大一筆錢,高興的昏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