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有孕

    長興侯出來的時候,僕婦們已經把昏迷的蘇姨娘抬回她的小院。

    府醫還沒有趕得及過來。

    丫鬟們打扇的打扇,擦頭的擦頭,給她解開了外衣透透氣。

    看著蘇姨娘蒼白的臉色,斑駁的衣擺,長興侯心裡頗不是滋味。

    在屋裡著急的轉來轉去,連聲問府醫怎麼還沒過來?

    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蘇姨娘幽幽醒轉,看到長興侯滿臉焦色,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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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長興侯見她受了委屈,可以把她從侯夫人手裡放出來,給她些好處做補償。

    但人家正妻就是正妻,腰杆子硬,是不能指望長興侯因此去責罰侯夫人的,那是不可能的。

    況且,自己又不是他後院唯一的女人。

    他今天愛你,明天愛她,甚至各個兒都想兼顧,還覺得自己是重情重義的好男人。

    男人的愛也就是這樣吧,你認真就輸了。

    她只能抓住他的憐憫愧疚,為自己和孩子爭取更多的利益,讓將來的日子好過些。

    因此,蘇姨娘越發溫柔起來,大眼睛裡閃著蒙蒙的淚意,抬手覆住長興侯的手,「妾身無事,侯爺不必擔心。」

    長興侯果然臉色愧疚起來,「這兩日你受委屈了,她就是這樣的性子,多少年了… …你別跟她硬碰硬,有事趕緊使人叫我。」

    「我都懂的,您別為難。」

    「五郎的聘禮你也不要操心,萬事都有我呢。」

    「妾身信侯爺,有您在我什麼都不怕。」

    正說著,章府醫來了,「侯爺略讓讓,我來給姨娘把脈。」

    長興侯閃開床頭,讓章府醫坐下。

    他皺著眉頭說:「姨娘這些日子總是胃口不好,瘦了許多。你好好給瞧瞧,開點兒補藥,挑好的。」

    「是,最近天熱,姨娘大概是到了月信絕跡之期,身子總是不妥當也是有的。」

    府醫恭恭敬敬的回答,同時把兩根手指放到蘇姨娘的手腕上。

    慢慢的,他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半晌不說話,又叫蘇姨娘伸出另一隻手把脈。

    看他皺著眉頭、張嘴結舌的樣子,嚇了長興侯和蘇姨娘一跳,趕緊問有什麼不妥?

    章府醫伸出自己的十根手指,仔細看了半天,顫抖著手又摸上蘇姨娘的脈搏,完全不理會長興侯的追問。

    嚇得蘇姨娘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不會活不到五郎娶媳婦吧?

    又過了半天,章府醫才終於確定,認真的說:「姨娘是有孕了,已經兩個月。」

    啥?什麼?這是真的嗎?

    兩個加起來九十多歲的老人家,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姨娘忽的坐起來,十分詫異,她不是絕經?竟然是有孕?

    長興侯嘴巴完全合不攏了,廉頗未老,老子還年輕!

    「是真的有孕了,最起碼兩個月,應該不足三個月。」章府醫認真的說:「請問,姨娘最後一次月信是何時?」

    蘇姨娘還暈頭轉向呢,哪裡記得起這個?

    她貼身的老嬤嬤高興的不得了,趕緊說:「是五月二十一日,後面再沒來過。」

    章府醫掐指一算,「那就是有孕兩個月零七天,未出三月定要小心,不要勞累。況且姨娘年歲不小,以前還落過胎,更要注意保養身體才是,萬不可操心受累。」

    

    「哎,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長興侯高興的咧著大嘴,搓搓手,「需要吃保胎藥嗎?」

    「回侯爺,那倒是不用,目前胎像穩定。剛才可能是一時暑熱憋悶,才暈倒了。」

    章府醫說:「是藥三分毒,不要亂吃。小的開幾個解暑的湯粥方子,食補吧。」

    「行行行。」長興侯大手一揮,「去跟老李說,從庫房拿著人參燕窩補品過來,以後每日給蘇姨娘院裡送冰塊防暑,要多少有多少!」

    「是,」老嬤嬤笑眯眯的應了,又說:「章府醫,還有件事,您得給我們姨娘看看腿。」

    雖不敢光明正大指責侯夫人,該上眼藥的時候也得上啊。

    老嬤嬤稍稍提起蘇姨娘的長褲,露出半截玉腿,膝蓋上青紫一片,十分可怖。

    府醫嚇了一跳,見長興侯臉色也難看起來,就沒敢多問。

    挑著孕婦能用的,開了幾貼膏藥貼上,又讓下人煮幾份湯藥泡腳驅寒,萬不可落了老寒腿一類。

    等章府醫走了,長興侯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又是高興又是難過,「你剛才說鶴宇又訂婚又院試,是雙喜。沒料到是三喜臨門,誰能想到… …」

    他今年五十歲,正準備年底辦壽宴呢,誰承想又要當爹了?

    這兩年在那兩三個年輕姨娘們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倒是啥也沒見著。

    想想大概是侯夫人那個善妒的,背地裡使手段不讓她們生養吧。


    作為封建傳統思想下長大的長興侯,跟這個時代的人一樣,都有生育崇拜。

    子女自然是越多越好,又不是養不起吃飯讀書的人家。

    「這是侯爺給妾身的福氣。」蘇姨娘笑著說,又有點擔心,「只是我這個歲數了,也不知道身子受不受得住——」

    「不要說不吉利的!」長興侯溫柔的摸著蘇姨娘的手,「你好好在院裡養胎,以後輕易不要出門。隔三差五就叫府醫過來診脈,咱又不缺那點子補品,只管好好靜心養起來。」

    「好,妾身知道了。」

    蘇姨娘年輕的時候生了陳鶴宇,後面又懷過兩次,一次流產,一次早產生下來個女兒,養了幾個月就沒了。

    後來再也沒有生養過,再後來她漸漸失寵,雖然看著五郎的面子,長興侯也常來,只是不大在這過夜了。

    六月里她因著五郎的婚事,一時焦慮,想法子接近長興侯,誰想到竟然種下這個因果?

    「哎,是不是在書房那些天… …嗯?」長興侯嗤嗤笑起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產期?」

    「大概是那會兒吧,按日子算是的。」蘇姨娘想了想。

    「那看來,這孩子以後是個會念書的——」長興侯得意的捏捏鬍鬚,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胸膛,「老子真是能幹!」

    「呸!不正經。」蘇姨娘粉面嬌羞。

    去萬安寺給陳鶴宇燒香祈福的事,自然作罷,長興侯另外派了人過去。

    陳鶴宇這會兒剛從柴房出來,洗乾淨了呼呼大睡呢。

    他還不知道侯府里這個爆炸性新聞。

    更不知道七個月以後他就要失寵啦,因為他不再是長興侯最小的兒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