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閣老

    陳鶴宇直接把梅端送回了繞河莊梅家老宅,梅大夫人見到他倆一起回來,十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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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些天上京城梅家老太太叫嬤嬤接梅端去城裡小住,她就覺得惴惴不安。

    梅端年歲到了,這個時候把她接走,難免擔心那邊亂點鴛鴦譜。

    等梅端細細講了原委,梅大夫人袖子裡的手慢慢握緊,半晌才說:「梅周氏這是要逼我去死!」

    梅周氏就是梅二夫人。

    陳鶴宇叮囑道:「眼下先別把此事透露出去,連清弟也別說。我自會去見梅閣老說個明白。」

    梅子清年紀小,一衝動反倒壞事。

    梅大夫人感激的看著他,「好孩子,今日的事虧了你... ...剩下的事你不要管了,我做的來。」 ❋✥

    她垂下頭淡漠的笑笑,「我在繞河莊吃齋念佛,是因為我愧對先夫。我避讓上京城的是非,是因為明白公爹婆母的痛苦。並不是怕了她梅周氏... ...我還不放在眼裡。」

    陳鶴宇笑笑,「我既然出了手,惡人就由我來做吧。何必再白饒進去一個?」

    有時候女人不能太強勢,會讓男人覺得在挑戰他的權威。

    尤其是梅閣老這樣的人物,絕不能容忍一個犯了錯的兒媳婦有話語權。

    等陳鶴宇回到別院已經臨近傍晚,留下打探消息的秋山稟告,三個小女娘已經放回各家。

    喬家那邊有什麼動靜還不知道,梅家亂成了一團,梅二爺已經跑到長興侯府鬧了一氣。

    不過被隨後趕到的梅閣老追著打了幾個拐杖,嫌他丟人現眼。

    然後他和長興侯倆人在書房裡聊了許久,長興侯叫人往別院送信,讓陳鶴宇儘快回府。

    陳鶴宇答應一聲,先去換洗了衣服,這一身又是血又是土的,膩歪。

    等他回到長興侯府已是晚飯後,梅閣老竟然還在長興侯的書房沒有走。

    看他進來,長興侯趕緊起身,裝作咬牙切齒的樣子,打了他肩膀幾下。

    不見梅閣老阻攔,他又訕訕的把手放下了。

    對陳鶴宇說:「混帳玩意兒,梅子涵再不對,你也不能把人弄到大理寺去嘛。把他捆回家,叫他老子教訓一頓——」

    陳鶴宇沒有回答他爹的話,望向了坐在上座的梅閣老。

    梅閣老清瘦的面龐爬滿褶皺,這位年近花甲的老人,一生為國操勞,前幾年經歷了喪子之痛,又被二房的鬼把戲欺瞞打擊,明顯的衰老許多。

    他一雙精銳的鷹眼盯得陳鶴宇,久久沒有說話。

    陳鶴宇坦坦蕩蕩的站在當地,回應他的對視,絲毫不見畏懼和退縮。

    在梅閣老的印象中,陳家這個幼子,從來就是吊兒郎當油頭粉面,連走路都透著邪性,永遠都站不直似的。

    幾年沒見,完全變了個模樣。現在高高的個頭,站的挺直,英俊的面龐透著果敢剛毅,眼神兒里的堅定讓人不能忽視。


    當然是氣壞了,不然不會下那麼狠手,還非得送進大牢。

    梅閣老沒去探望那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梅二夫人去看了一次,回來哭成個紅眼兔子,一直描述梅子涵的慘樣,求他憐憫,快些把孩子弄出來。

    陳鶴宇一怔,想像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來臨,梅閣老果然是老油條。

    他歪頭想了幾息,笑了,「您不是怪我出手太狠嗎?」

    「年輕人愛憎分明,又想在心愛的女子面前表現一番,可以理解。」

    梅閣老端起茶盞慢慢的呷了一口,「不過,做事不留情面,也未必是好。」

    陳鶴宇心說,我都沒給你整到御史台去,讓你自己選擇處置那個狗東西,還不夠留情面?

    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鶴宇認真的說:「想必梅子涵幹壞事也不是頭一回了,每回您都是為了家族名聲按壓下來吧?請問,他體恤您的苦心了嗎?他改正了嗎?」

    

    梅閣老啞口無言,二房一向不爭氣,倘若不是長房沒了,他何苦矬子裡頭拔將軍?

    長興侯趕緊打哈哈,「嗨,那小子一向混帳,就叫他爹打幾頓吧。輪得到你替人家教兒子?他壞他的,你不要給弄大牢里去呀。」

    梅閣老... ...

    不是,我怎麼覺得你在嘲笑我家?

    陳鶴宇看出他的心聲,「梅大人,我真心實意想娶梅端,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跟梅家為敵?實在是梅子涵和二夫人此次所為... ...突破了我的忍耐限度。」

    「這是我梅家的事,別說你還沒娶梅端,就是娶了,梅家的事也輪不到你來管!」

    梅閣老提高了聲調,哐當一聲把茶盞頓在桌上,茶水潑出一片,順著梨花木桌子流了下來。

    陳鶴宇盯著那滴滴答答的水珠,慢慢的說:「您這麼說,晚輩倒要斗膽問一問,倘若是您,聽說自己心愛的女子被人侮辱猥褻,會怎麼做?」

    他抬起眼睛,直視梅閣老的雙眼,聲音里透著無奈,「為了自己所謂的名聲、利益,應該要放棄她的性命嗎?」

    梅端看著柔弱,實則倔強,梅二夫人覺得她會為了名聲嫁給梁漢峰,那是看低了她。

    如果真的發生了無可挽回的事,梅端一定活不成。

    梅閣老被他問住了,雖然一向注重男孫,但是要用孫女的命去維護男孫的名聲,他也說不出口。

    「隔房嬸娘、堂兄,為了一點錢財,對長房子女趕盡殺絕,去年拉扯引誘梅子清逛妓院、混賭場,今年又讓不學無術的垃圾侄子侮辱梅端,請問,這是正經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陳鶴宇笑著追問,「這些事兒您都不知道吧?」

    引誘梅子清逛妓院、混賭場?梅閣老瞳孔緊縮了一下,胡鬧!

    陳鶴宇朗聲說道:「我陳鶴宇雖然紈絝,但也知道好男不吃分家飯,好女不穿嫁時衣。我以後會靠自己的能力養活妻兒老小,絕不會像您家二房一樣算計別人的財產!」

    長興侯暗暗在心裡給兒子鼓掌,好樣兒的!

    梅閣老久久無語,到底還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往日看起來的一片和氣,都是假象嗎?

    陳鶴宇卻不打算放過他,雖然於國於民您是個好官,但卻不是個好家長!

    作為一家之主,不求真相、不掌公平、總是和稀泥,不僅僅是害了梅端姐弟,何嘗不是一步一步縱容了梅子涵的墮落?

    他諷刺一笑,「二房這麼精明,善於謀劃,做點什麼事不能成功?何苦用在自家人身上?我跟您實說吧,梅子涵此人成不了氣候,您若是把家業交給他才算是把梅家毀了... ...倘若把他在外面的所作所為都跟您說道說道,怕你梅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兒都要蓋不住了。」

    「哎哎哎,什麼不棺材的,胡說!」長興侯趕緊攔住他,臭小子連人家祖宗都敢置喙。

    雖然他也覺得兒子說的非常對。

    梅閣老嘆口氣,無奈的笑起來,「枉我自詡家風清正,沒成想實則是爛泥塘一個呀... ...」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也不用自責了,還得趕緊拿出行動整頓家風。」陳鶴宇大蛇隨棍上。

    梅閣老... ...

    我倒是聽你小子教訓來了?

    「你想怎麼做?」他收斂起神色,問陳鶴宇。

    他今日來的目的,就是要壓制住這臭小子鬧大。

    「我只是把知道的事,如實告訴您,至於怎麼做,是您的事。梅家能走多遠,還不得看您怎麼掌舵?」

    陳鶴宇明白他的心思。

    臭小子竟然拿梅家的前途激他!睿智上進,也有膽色,倒也配的上他孫女。

    梅閣老冷哼,「明兒個叫你爹找媒人,來梅府下聘。其餘的事,你不能再插手。」

    梅閣老說著,站了起來往外走,「就算是打死那些孽畜,也得我親自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