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鶴宇趕到大理寺的時候,三個女娘已經審訊完畢,正坐在後院裡抹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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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梅端進來,個個橫眉冷對,只是礙於陳鶴宇凶神惡煞的樣子,不敢開口罷了。
陳鶴宇也服氣了,怎麼這害人的還能做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來?
就因為你們害人沒成功,就要反過來罵受害者?
小衙役傳梅端進去錄份口供,陳鶴宇就在院子裡坐下來,出神的盯著那扇門,似乎想看透裡面正在問什麼。
喬婭娘走到他身邊,帶著濃重的鼻音,冷冷地說:「你到真要娶這樣不守婦德的女人?這種女人,玩玩兒也就罷了,怎能娶進門——」
「閉上你的嘴!」陳鶴宇看都不看她一眼,口氣里透著冷漠和疏離,「是我不守男德,是我想要跟她在一起。在我對你還有一絲耐性之前,趕緊滾開吧。」
「你娶她這樣水性的人,你不要後悔。」喬婭娘氣的渾身發抖,猶自嘴硬威脅。
「你說說看,我為什麼要後悔娶她?」陳鶴宇轉頭望著他,眼神里一片冰冷。
「無論我娶不娶她,都不會跟你這樣任性惡毒的女人有瓜葛。我要後悔,也是後悔不該認識你。」
「可是,我喜歡你呀!」喬婭娘破防,哭出聲來,一邊哭一邊跺腳,「我要去求聖上舅舅,要給我賜婚!我就要你,我誰都不要!」
陳鶴宇沉默了,半晌才說:「我不會永遠娶你的。你怨恨我,我無話可說。但是倘若你再傷害她,別說你縣主娘娘,就算你是郡主、公主,我也不會放過你。」
說罷,衝著喬婭娘挑了挑眉毛,「就當你我從此是路人吧,以後休要糾纏!」
聽梅端說喬婭娘在福順樓里的做派,陳鶴宇對她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了。
他一直覺得每個人做事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但是喬婭娘沒有底線。
「不,我做不到。你,你忘了以前我們——」喬婭娘淚流滿面的抱住陳鶴宇的衣袖。
「以前?以前縣主娘娘無非是把我當取樂的吧?」陳鶴宇用力甩開衣袖,自嘲的笑了笑。
「怎麼,以前縣主娘娘就想嫁給我嗎?恐怕是你受不了拒絕,越得不到才越想要吧?」
「我沒——」喬婭娘又撲上來,被陳鶴宇閃開撲了個空。
他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她,仿佛看著一隻大頭蒼蠅似的,「怎麼,想讓我把你拖回喬家去,讓郡主娘娘好好管教你?」
喬婭娘瞬間止住抽泣,陳鶴宇這個混蛋還真做的出來。
前幾年有個紈絝跟他別苗頭,得罪了他。
他就把人家捆住手一路拖死狗一樣拖回家,惡人先告狀的在大門口數落罪狀,連人家在床上睡妓女的姿勢都說的一清二楚。
羞的那家人老臉通紅,不得不當面致歉,只求這位祖宗趕緊走人。
陳鶴宇冷哼一聲,「我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臉面這玩意兒,我就沒在乎過,有什麼事先讓老子痛快了再說。你再跟她折騰,咱們就走著瞧。」
說完抬腳走向錄口供的房間,揚聲說:「錄完了沒有?我可以進去嗎?」
喬婭娘怔怔的望著他的背影,無計可施。
跟陳鶴宇較真兒、報復?
就是母親雲陽郡主也不會同意的。雲陽郡主為了攀附高門權勢,愛惜羽毛,一向不讓她跟陳鶴宇這個「爛人」浪費精力。
而且,母親已經為她和五皇子牽線搭橋了,不惜放低身價去討好五皇子那個卑微的生母,不過是皇后宮裡一個洗腳婢罷了。
所以,等母親知道她追著陳鶴宇,竟然把自己追進大理寺,肯定又是一頓好訓。
喬婭娘想的頭疼起來,不知道怎麼應對,忽然覺得堂舅舅把她扣押在大理寺也好,省的她回去被母親斥責、禁足。
旁邊的梅如、梅歡姐妹倆看的目瞪口呆,只知道喬縣主跟陳鶴宇交好,沒想到感情這麼深!
而且還到了苦苦哀求陳鶴宇的地步!
關鍵是人家男子根本就不要她呀,怎麼這麼不知羞恥呢?
怪不得她偷偷給梅二夫人通風報信,說梅端要攀高枝了,話里話外都攛掇她制止這樁婚事。
倘若大房有了靠山,就意味著梅子清要起來了,到時候還有二房什麼事?
加上梅閣老見過長興侯以後,特意囑咐老妻把梅端接到上京城來見一見。
這個信息徹底讓梅二夫人慌了手腳,沒有思慮周全就立刻出手了。
想到這一茬,梅家姐妹再看喬婭娘的眼色就不對勁兒了。
這個心機婊,拿著我們梅家做簽子,去給你爭風吃醋,害得我們梅家丟盡了臉。
這個梁子算是結下了,看我們不稟告祖父!
一想到祖父不苟言笑的樣子,倆人又嚇得嚶嚶嚶起來,日子怎麼這麼難熬啊。
屋裡,陳鶴宇洋洋灑灑寫了狀紙,遞給趙山宗。
後者哭笑不得,「你還真要告你老丈人家啊?」
一般這種內宅陰私,沒出大事,都是私下了結了。
陳鶴宇已經把那倆人揍了個爛透,再關押幾天也就夠了。
倘若上告,梅端要數次出庭上堂,一個未婚小娘子拋頭露面的... ...
再說,她若是告了梅子涵,那跟梅家就算徹底決裂了,梅閣老也不會答應。
陳鶴宇是他的朋友,梅端也算是朋友之妻,這個短他還得護著。
趙山宗勸說:「我知道你氣急了,這事他們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總要給梅老頭一個面子,這樁事傳出去,梅子涵死有餘辜。但是梅老頭第一個沒臉,怕是要引咎辭職。」
御史台那些人也不是吃閒飯的,恐怕得把梅閣老參個透心涼。
再加上政敵趁機打壓,他這個年歲一旦塌台就再無翻身可能。
梅閣老倒下,梅家後人青黃不接,不說別人,梅子清也撈不到好處。
投鼠忌器罷了。
陳鶴宇也想到這一點,平心而論,梅閣老曾為帝師,一向對聖上忠心耿耿,對百姓甚至體恤,做過很多為國為民的好事。
他嘆口氣,放下筆,「這個狀子我是一定要寫,還煩請您轉呈給梅閣老。至於梅子涵怎麼處置,就讓他老人家來定奪吧。他一生為民請願,為很多人洗刷冤屈,不知道這次能不能還他的孫女一個公道?」
「這麼想就對了,我相信梅閣老不會護短。」
趙山宗拍拍他的肩膀,「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他們關押七天再審理嗎?因為還有五天你就要參加院試了,在你進考場前,不能有任何差池耽誤。」
陳鶴宇推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行了個跪拜大禮。
穿越這麼久,一直不適應古人動不動就跪拜的習慣,但是這次他拜的心甘情願。
「王爺呵護提拔之恩,鶴宇無以為報,倘若有需要我的時候,萬死不辭!只請您往後看吧,我必然忠心為國為民,協助您做好工作!」
趙山宗嘿嘿笑起來,伸手扶他起來,「我跟你對脾氣,把你當兄弟,覺得你不像別人那樣謀我利益,假模假式的討好我。你要是也和我客氣起來,咱們就沒意思了。」
陳鶴宇笑笑,「一碼歸一碼,兄弟是兄弟,您對我的恩情,我該說還得說!」
「別耍嘴皮子了,等下我就要放人了,想必梅老頭他們很快就會得到消息殺過來。」
趙山宗捏捏眉心,「我是打算躲他幾天的,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
「我聽哥哥的,您躲他幾天,我也躲他幾天!」
「滾——」
你他娘的惹了事,還想躲起來,他們還不得找老子啊?
趙山宗粗眉一豎,「狀子收了,人也扣押了,老子要撤退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
把人家嫡長孫打成個豬頭、捆成個豬玀,一路用槓子抬回大理寺的。
怎麼好意思開口娶人家孫女?
陳鶴宇咂咂嘴,嘖嘖兩聲,這事兒還真有點難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