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踉踉蹌蹌的走到門口,用力拉開門,衝著外面喊秀水。
屋裡的兩個人嚇一跳,手忙腳亂的開始穿衣服。
蘇姨娘在院子裡坐著,一直豎起耳朵聽屋裡的動靜,半晌沒有聲音,正納悶呢。
忽然見陳鶴宇喊人,立刻站起來,疾步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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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將將把衣服穿好,蘇姨娘就進來了,一看屋裡的情形就知道沒成事兒。
她又氣又急,扶著陳鶴宇坐下,「你挑個什麼勁兒?趕緊把藥性解了才是正經!」
陳鶴宇搖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蘇姨娘就追問:「她們倆不行?你看上哪個丫頭,我立刻給你找來——」
陳鶴宇氣笑了,怎麼,女子的貞潔就這麼不值錢麼?
主子可以隨便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他瞪著一雙紅眼睛,頭呲欲裂,喘息著說:「快催秀水拿藥來~」
「好好好,快去催著藥!」蘇姨娘見他這樣,趕忙叫李嬤嬤親去。
好在李嬤嬤剛出門就碰見秀水跑著過來,倆人趕緊把藥取出來,快手快腳的服侍陳鶴宇喝下。
這藥又苦又酸,還澀口,陳鶴宇也顧不得了,咕嚕咕嚕牛飲下去。
喉嚨間一陣清涼,頭臉好似立馬降溫,舒服了很多。
他休克般躺下,閉目不語。慢慢的身體也涼了下來,不像當時熱的那麼難受了。
折騰了這半天,終於慢慢睡去。
蘇小娘守在床邊,給他打扇。玉瑩上前想去接了扇子,讓她歇一會兒。
蘇小娘看看她,疲憊的說:「你們先回去吧,這裡的事不要泄露出去。」頓了頓,她又補一句,「叫侯爺知道誰泄露了,必定發賣或者打死!」
玉瑩和秋桃互相看了一眼,心知這事有些貓膩,但不是她們能摻和的,老老實實答應了退下了。
秋桃白忙活一場,十分不甘心,又把這過錯算到玉瑩身上,回去的路上陰陽怪氣擠兌,玉瑩只是不理。
陳鶴宇這一覺酣睡,直到傍晚才起來,喝了第二次藥,感覺身上輕鬆很多。
蘇姨娘親手伺候他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又叫了清淡米粥素菜給他吃。
陳鶴宇這一整天就沒正經吃東西,米粥也吃的香甜。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飯,蘇姨娘又心疼又生氣,忍不住叨叨,「我再三提醒你,別——」
「您提醒的沒用啊,我見了那姑娘趕緊退避三舍,最後還是著了道。您怎麼趕過來這麼及時?」
陳鶴宇打斷她,放下粥碗,招呼丫鬟再添些。
屋裡都是心腹,蘇姨娘說話也不避諱。
「我今天一直叫人跟著你和姓林的那倆丫頭呢,生怕她們搞事情。秀水傳話說你像喝多了,往後院走,丫鬟又說姓林的偷偷摸摸出了宴席,我心裡知道不妙。趕緊往花園子走,路上遇到你爹正要帶幾個什麼騷客去賞荷花作詩,死活把他拽過來了。」
陳鶴宇放下飯碗,真心實意的對著蘇姨娘說:「真的特別特別感謝您,真的!」
他伸手抱住蘇姨娘的衣袖,「這事兒若是沒有您——」
他還是道行太淺,沒料到還有這種強迫成親的方式。
蘇姨娘愛憐的摸摸他的頭,「我兒受苦了,為了你,我沒有什麼不能做的。這下你知道了吧,有些人為了達成自己的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的。」
「可是我,一事無成,能有什麼利用價值?為什麼非要把林家的女兒嫁給我?」
「不是利用,是控制。有的人,容忍不了事情不按她的計劃發展。」蘇小娘口吻難得冷漠狠厲,「再說,一個庶女而已,賭成功了,大家受益。失敗了,她們... ...不會心疼。」
陳鶴宇知道她想起來自己的經歷,蘇姨娘是個落魄詩書之家的女兒,父親只是個窮秀才,考取功名無望,還照著老祖宗規矩養了幾個姬妾。
庶出兒子還管不過來呢,庶出的女兒就更是命如草芥。
蘇姨娘生的好,當年也有了心儀的人。
奈何家裡本就把她當成了掙錢的跳板,都沒有提前跟她商量,一頂小轎抬進了侯府,成了這高牆裡見不得人的女人。
妾室就是養在後院裡的玩意兒,就算吃著大魚大肉,穿遍綾羅綢緞,也根本走不到人前。
陳鶴宇看著蘇姨娘眼裡瑩瑩的淚光,摟住她的肩膀,晃了晃,「姨娘,你還有我。總有一天,我會帶你走出這個牢籠... ...」
他占用了原身的身體,唯一能補償原身的,就是撫養他的孩子長大,贍養他的父母到老。
蘇姨娘擦擦眼睛,笑著說:「傻話,帶我出去,能到哪兒?父親在,不分家,你不能把這話說出口,何況他待你也不錯。」
陳鶴宇笑笑,「就算不分家,我也可以帶您四處走走,看看咱們大華朝的美好河山,吃遍上京城的美食。」
蘇姨娘笑了,眼淚順著兩頰流下來,娘兩個的額頭抵到一起。
她哽咽著說:「好,我等著!」
飯後,陳鶴宇喝了第二次藥,然後帶著兩次藥出了侯府,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出城,直奔繞河莊。
他不想有任何意外。
他承諾過就愛她一個人,自然不會碰別的女人。
只是藥效猛於虎,他也很無奈,或許人不該盲目信任自制力,這個玩意兒總有失控的時候... ...
秀水作為一個知情人,同情的看著五爺,原來男人想改邪歸正也挺難的……
這次,主僕二人不敢大咧咧的進去找梅端。
一直在附近貓著,等天黑了,才翻牆進去。
梅家老宅房多人少,找個僻靜角落跳進去很容易,陳鶴宇已經熟知這裡的構造,徑直找到梅端的院落。
隔著雕花牆磚,聽見院裡的丫鬟婆子低聲細語的說話,來來回回的走動。
看到那扇窗戶透出來溫暖的昏黃的燈光,他焦慮了一整天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低聲吩咐秀水找個空園去休息,秀水道了一聲「小心」就退了。
等小院裡慢慢安靜下來,燈火全部熄滅了,他繞到後院翻身跳進去。
數著窗格,在東邊的第二間,輕輕叩了叩窗欞,記憶里梅端說過就是這裡。
「誰?!」
果然,熟悉的嗓音,還挺警惕。
他不由的嘴角上翹,帶了笑意,「是我,你的鶴郎。」
真奇怪,相愛的兩人在一起,好像說什麼都很自然,一點也不覺得肉麻。
屋裡的人遲疑著,似乎不敢相信,陳鶴宇把嘴貼近窗戶,小聲說:「端兒,真的是我,我想你了。」
梅端聽出來他的聲音,驚喜的下床來,把窗戶的插銷拉開,就著瑩白的月光,看到了陳鶴宇笑嘻嘻的俊臉。
她一手推著窗格,就那麼看著他,滿臉笑意,又驚又喜,「你怎麼,怎麼晚上來了?」
兩個人說話都把嗓門壓得極低,梅端的臥室分前後兩卷,前面一卷臨著南窗的大炕上,有值班守夜的丫頭。
所幸後一卷靠北牆安置了一張大雕花六稜柱床,只有梅端一個人睡。
陳鶴宇小聲說:「有事,找你... ...幫忙。」
大概是夜色掩飾了人的羞恥心吧,他厚著臉皮對梅端這樣講。
只是這小丫頭也真老實,怎麼不邀請他進屋呢... ...
梅端大概覺得這樣的夜會挺好玩兒的,加上見到了心上人,也興奮起來,她把頭伸出窗外,嗅了嗅外面涼爽濕潤的夜風,大概是要下雨了。
抬頭問道:「幫什麼忙?這大晚上的,唔唔——」
櫻唇被堵住了... ...
兩個人就這樣一個窗里,一個窗外,半晌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梅端臉蛋紅紅的,心裡泛著甜蜜的泡泡,小聲說:「什麼事?」
陳鶴宇啞著嗓子,「我要進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