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伸手把她腮邊的一縷秀髮塞到耳後,憐愛的說:「不要緊,我能處理好。你明白我心裡只有你就行了。」
他戀愛經驗不多,也不知道該怎麼哄女孩子,土味兒情話也不會幾句,但確實是他真實所想。
梅端微微笑著,大著膽子握住了他的兩根手指,寬大的袖子遮蓋著兩個人的手。
陳鶴宇會心一笑,緊緊反握住了她的小手。
外面馬嬤嬤背對著他們,一直支棱著耳朵偷聽裡面的動靜。
倆人說話聲音低,她沒有全聽清,但是慢慢沒聲響兒了,估摸著也說的差不多了。
就清清嗓子,沖外面烤肉的那娘倆兒喊了一聲,「夫人,晚上也不好多吃肉,差不多就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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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大夫人會意,笑著對兒子說:「今兒這羊肉肥嫩,著實買的不錯。給顧夫子送去了嗎?」
梅子清一邊翻著羊肉,一邊回答:「第一回烤出來的,就先給他老人家送了。兒子吃著也好吃,聽說是陳大哥特特讓人從羊販子那裡挑的最好的兩隻。羊肉價貴,他可真捨得。」
「他在這借讀,表達謝意罷了。」梅大夫人不欲與他說太多梅端的事,「走吧,咱們回去再吃些。」
她回到涼亭見女兒一臉笑意,就知道沒事了。
這頓飯吃到很晚才散,陳鶴宇心裡高興,又多喝了幾杯酒,大著膽子要送梅大夫人、梅端回內院,臨別悄悄把那個信封又塞回梅端手裡了。
今晚皆大歡喜,梅家娘仨自以為隱蔽,不想還是傳到了上京城梅家二夫人耳朵里。
本就是適齡女子,領著外男一起吃飯,即便是有母親兄弟在場——
梅二夫人也很敏感的想到了梅端的婚事。
她猜著大嫂的意圖,真沒想到被關了四五年,還有這樣的手段認識侯府公子。
長興侯府再落魄,也是侯府,不是平頭百姓能想的。
沒錯,梅家大房在她心裡就是這樣的地位了。
她對梅端這個侄女的婚事另有打算,只不過梅老太太一直不點頭,看來得催一催了。
只是她再快,也沒快過陳鶴宇。
陳鶴宇第二日回侯府,就先去見老爹長興侯。
最近他沒有惹是生非,爺倆有話直說溝通良好,長興侯還是挺高興見他的。
樂呵呵的叫他坐下,「昨晚上跑哪兒去了?雖然給你解了禁,也不能這麼… …啊,是吧,快要院試你還記得吧?」
陳鶴宇跟長興侯在一起,越來越像個忘年交朋友一樣。
可能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沒辦法一直把老爹當成老天爺一樣尊敬、崇拜、服從吧。
他也笑嘻嘻的回道:「我昨天去了梅家見顧夫子,他說我進步很大,再努力兩個月應該可以過院試。」
「哈哈,那就不錯,你最好給老子爭口氣,明年把鄉試也過了。」長興侯笑的合不攏嘴。
「怎麼,顧老頭願意收你為徒嗎?要不要我去見見他,求他收了你?人家學問好,你要——」
「哎哎,爹,爹!咱先過了院試再說!我名聲這麼差,怎麼也得拿出點決心來,才好意思跟人家提拜師的事。」
「那倒也是!你看族學的那幾個王八蛋,收錢拿束脩都挺痛快,讓他們費點心教你,一個個躲得賊快!」
「也,也不怪人家,往日裡我在族學裡淘氣… …大概是怕了我了。」
「嘁,他們都想撿清閒!都想要聽話的學生,稍微淘氣些就拒之門外?哪有那麼輕巧的好事兒?」
啊這,老爹說的也有道理!
咱們干工作,確實不應該挑三揀四光做清閒的嘛!
「你找老子干甚?光閒聊天?」薑還是老的辣,長興侯端起茶,斜眼看他,「沒事兒就滾蛋吧,老子還忙。」
「今日休沐,甄姨娘又去燒香了,您能有什麼事兒?上次您那些冊子看完了嗎?要不要我幫您買幾本?」陳鶴宇也不客氣,揶揄他幾句。
長興侯老臉一紅,提高嗓門呵斥,「沒大沒小!兔崽子皮痒痒,三天不打就不行?」
一邊說,就要找趁手的工具。
陳鶴宇趕緊攔住他,「別別,一點不痒痒,我有事兒跟您商量。」
「說!」長興侯中氣十足,悄悄把桌子上的話本子翻過來蓋住,可不能讓這臭小子發現了。
「我想成親了。」
長興侯… …
怎麼這麼突然?
前幾天你小子還說,院試之前不考慮,最好明年鄉試之後再說的?
嘶,昨晚沒回家,不會是又把誰給睡了吧?
是升斗小民?還是豪門貴女?
不娶不行?那估計門第不低。
噫,不會孩子都弄出來了吧???
真是安生不了幾天,這日子還能不能過?
長興侯在幾息之間,已經腦補幾場大戲,按住突突跳躍的心臟,「你說吧,我能承受的住。」
陳鶴宇見他臉色幾變,卻不開口,正納悶呢。
啥玩意兒,什麼叫你還能承受得住?
「梅家長房,您以前了解嗎?我要娶——」
「打住!」長興侯攔住他,「你不是去梅家讀書了,是去找娘子了?」
「當然不是!」陳鶴宇否認,雖然每次都希望見一見梅端,但主要還是去上課的,而且就算是也不能跟老爹承認啊。
「他家不行。梅老大死了,她們被扔回老家多年,無權無勢。就不提那些,梅大娘子也不是個賢惠的,把自己男人都坑死了。」
長興侯一口拒絕,「她養出的女兒能有多賢惠?」
「梅家那事,純屬意外。您也不能都怪到梅夫人頭上,梅大人自己也有考量,也不能有了錯就賴給女人吧?」
「嗯,你說的對,梅大夫人作死,梅老大也不聰明。」長興侯喝口茶,「兩口子都不行,閨女更不行。」
陳鶴宇… …
「你母親選的那幾家,雖然是五六品的小官吏,但是家家都有讀書上進的兒郎,前途不可估量。梅家有什麼?」
「梅家也有讀書的兒郎,我不就是去找他——」
「梅老頭不願意管長房,沒有家族扶持,就憑那個小哥兒根本學不出來,哪怕請顧夫子也不行!」
「我覺得,梅子清也挺聰明的,也很努力——」
「到賭場勾欄院努力?」長興侯譏諷的一笑,「十三四歲就這樣玩兒,我看是有希望超越你的!哎,你是幾歲開始去勾欄院的,我想想,十六?不對,十五?」
陳鶴宇… …
長興侯看著呆若木雞的兒子,伸手捅捅他,「你不會也十四吧?是不是沒被我抓住?」
陳鶴宇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爹—— 」
咱不跑題行嗎?
「總之,不行!我不同意。」長興侯大手一揮,「你趕緊回去讀書,考完試再說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