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定情

    「沒,沒事,有一點沒做好我也,能,能穿。」陳鶴宇心裡呯呯跳,急的有點結巴。

    活兩輩子了第一次見丈母娘的感覺,有點小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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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得眾人哈哈大笑,梅端也低著頭抿嘴不說話了。

    馬嬤嬤領了梅大夫人的眼色,喜滋滋的回屋裡取衣服了。要是還在上京城裡梅家,這種事當然不合規矩。

    但是她們困在繞河莊老宅已經四年,還要處處講規矩,就只能等著死了。

    為著梅家那麼一點子財產,二房三房防備大房跟烏眼雞似的,恨不得她們越落魄越好。

    馬嬤嬤自然不想自小兒奶大的姑娘嫁給平頭百姓或者給老頭子做續弦。

    陳鶴宇雖也是娶繼室,但畢竟年輕,人又長的英俊,嫡出的只有一個女兒,構不成威脅。

    實在是她們現在最好的選擇了。

    衣服很快取來,陳鶴宇拿到旁邊的閣樓里換上出來,這下順眼多了。

    石青色的夏布,涼爽透氣,襯得他皮膚很白,再加上他個子高高、猿臂蜂腰,端的是個風流倜儻好男兒。

    顧夫子說他學習刻苦認真,本次院試想必能中的,明年的鄉試也不是沒可能。

    這樣的一個人兒,對女兒又上心,連梅大夫人都覺得是個上好的佳婿人選了。

    陳鶴宇心裡高興,讓女眷們在涼亭坐著,他跑出去親手烤肉,撒鹽、抹油,翻轉羊腿烘烤。

    最後拿著小匕首一刀刀片下來,撒上調料,親自遞給梅大夫人,她笑呵呵的接了。

    第二份又遞給梅端,她雖還是不敢看他,也接過去吃了。

    陳鶴宇心裡放下一半,又被梅子清拉著去烤了好多羊肉串進來。

    席面上除了羊肉,還有新鮮的桃李西瓜,梅家也準備了一桌子冷盤熱菜,取了幾瓶好果子酒,一頓飯吃的皆大歡喜,人人滿意。

    梅大夫人有心留點時間給女兒和陳鶴宇聊幾句,又不敢離開太遠,畢竟有不少下人在場,傳出去什麼閒話會壞了自家名聲。

    正糾結著,忽然梅子清在外面叫她,「母親,您最會做炙羊肉,今天也疼一疼我們,過來給指點下好嗎?」

    兒子忽然肯親近,梅大夫人又驚又喜,顫著嗓子連聲說好,提起裙擺趕緊過去了。

    那些烤架距離涼亭也不過幾十步,不遠不近,正好。

    涼亭四周圍了紗帳,外面人望過去只覺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像個半開放的空間。

    裡面只剩陳鶴宇、梅端,以及馬嬤嬤和花鈴兒,一時冷了場。

    馬嬤嬤沖花鈴兒使個眼色,倆人退到涼亭門口站住。

    陳鶴宇輕咳一聲,問道:「還生氣嗎?」

    梅端撅了撅嘴沒說話。

    陳鶴宇慢慢蹭過去坐到她旁邊,小聲說:「家裡嫡母私自做主要議親,我已經對父親回絕了。」

    梅端大眼睛眨巴眨巴,嘟著嘴,看著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他的腰帶——

    陳鶴宇忍不住笑了,這小丫頭暗示喬婭娘的事呢。

    這個問題委實不好回答,他想了想,謹慎的說:「我跟她是去年馬球會認識的,來往過一陣子,但是並不逾矩。我以後不會跟她有什麼的… …不過確實這事辦的不對,人家是姑娘… …男女有別。」

    梅端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沒了,怔怔的看著陳鶴宇,「你,你和我來往一陣子,是不是也就變得』不會跟我有什麼的』,你對姑娘家… …都這樣嗎?」

    「不不不,當然不是。」陳鶴宇連忙擺手,「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他想了想,「過去是我太貪玩了,是我不對,沒有考慮過姑娘家的名聲跟男子不一樣的。是我做錯了,對不住人家,應該保持距離。我,我那會兒還有娘子的,每日不思進取,只想著吃喝玩樂,交了一大群狐朋狗友,男人也好女人也好… …這麼做肯定是不對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天爺呀,過去的事真的不是他做的啦!現在讓他圓場,太難了!

    「那我哪裡跟她不一樣?」

    送命題,陳鶴宇看了看梅端倔強的眼神兒。

    認真的說:「或許我初次見你、喜歡你,也算是見色起意。你不要生氣,男人看到絕色美女,怎麼可能不喜歡?只是喜歡的程度不一樣,有些人是想要靠近結識,有些人是想娶回家一輩子珍惜。」

    他的嘴唇很好看,低沉暗啞的聲音也很蠱惑,梅端怔怔的望著他,盼著他說出那句話,緊張的心情不言而喻。

    兩個人坐的很近,陳鶴宇鼻尖繞著她淡淡的女兒香,讓他思緒忽然斷了片兒。

    他頓了頓,忽然俯下身摟住她的肩膀,低頭壓住她的菱唇,柔軟微彈,讓他忍不住親了又親。

    溫熱的感覺讓梅端頭忽的暈了,如在夢裡,她顫抖著但是並沒有反抗。

    陳鶴宇費了很大力氣克制住自己,抬起身,凝視著她的眼睛,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的說:「我想娶你。」

    梅端還沒從那個熱吻中回過神兒來,委屈巴巴的看著他,眼睛裡霧蒙蒙的,一開腔就有些抽泣的撒嬌,「可是,我家裡現在的情況… …也不太好。那位姑娘… …她是誰家的女子,想必是富貴之家吧?」

    可不是富貴麼?縣主娘娘。

    陳鶴宇苦笑,知道她在擔心什麼,這個問題他昨夜也在想,到底喜歡梅端什麼?不喜歡喬婭娘什麼?

    兩位都是美人兒,梅端性格單純嬌柔,可以說正中他心;喬婭娘任性可愛,想必也是個有趣的性子。

    至於婚姻帶來的附屬品,世人早就琢磨的通透,要不怎麼會有聯姻這碼子事呢?

    如果要長興侯給他選,必然是選喬婭娘沒跑兒,家族利益第一,更何況陳鶴宇自己也不會吃虧。

    況且,梅閣老是權臣,長興侯府是勳爵,一般聯姻是要謹慎的,免得上面起疑心。

    若說,梅家長房已經失勢被趕出上京城?那在長興侯眼裡就更沒必要聯姻了,跟娶個平民女子沒區別,還麻煩親戚一大堆。

    但是,感情這件事,本身沒有什麼可比性,甚至也問不出為什麼。

    陳鶴宇想了半夜的結果就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對不起喬婭娘的人,是原身,他可以善後、可以彌補,但是絕不想把自己的婚姻搭進去。

    所以現在,他認真的對梅端承諾:「她的事你不要煩心,我會處理好的。我一定會說服父親,儘快請媒人來提親。」

    梅端心裡又甜又酸,甜的是今日陳鶴宇說要娶自己、而母親也默許了;酸的是陳鶴宇那些過去,雖然嘴上說不在意,但是聽起來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

    母親一直教自己在這方面要大度,只要拿捏住夫君,做好正房大娘子的事就行,至於那些小星們翻不起浪花兒,不必太在意。

    唉,怎麼管住自己不吃醋,真的好難啊。

    梅端吃虧的就是在鄉下住的這四年,本來十幾歲,正是姑娘家跟著母親到處交際的年紀。

    她根本沒機會進城,怎麼會知道上京城裡,流傳的陳鶴宇的那些花邊兒新聞?

    否則一定能推斷出萬華書肆那位姑娘的身份了。

    她帶著愛嬌的語調,搖搖他的手臂,「她是誰家的姑娘?你告訴我,免的以後遇到了尷尬。」

    陳鶴宇一想也是,這種事總是瞞不住的。

    「她是雲陽郡主的女兒,叫喬婭娘。」

    郡主的女兒?梅端心裡一驚,有些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