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婭娘

    「考完試再說也行,但是我就是娶她。」陳鶴宇悶悶的說。

    長興侯眼睛一瞪,「你少給我打馬虎眼,梅家那小子十四,你二十四,忽然就跟你作伴玩一起了?還說不是覬覦人家大姑娘?當你老子傻啊?要不是看顧老頭的面子,哼!」

    「是是是,您什麼都明白!」陳鶴宇無奈,「那,還有一件事您也得明白。」

    「什麼事?」

    「我非她不娶。」 ✧

    陳鶴宇說完一溜煙跑了,險些被背後的一本書擊中,耳邊傳來長興侯暴跳如雷的叫罵。

    唉,很快全府都會知道五爺又被侯爺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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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就不能有點兒好名聲呢。

    原本擔心梅大夫人不同意,現在可好,人家同意了,換自家不同意了。

    陳鶴宇往落桐居走去,暗暗琢磨怎麼說服長興侯同意婚事。

    剛要進二門,秋山追出來,「五爺,五爺慢些兒。小的有話說——」

    「什麼事?」

    秋山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五爺,借一步說話。您是不是在給團哥兒找奶娘?小的這有個人推薦。」

    陳鶴宇皺皺眉頭,「你怎麼想起來操心這個?這事兒姨娘和嬤嬤管著,我還沒過問。」

    「五爺。小的推薦的不是別人,是秀水的大嫂。他家裡孩子多不寬裕,大嫂也沒個正經活計,不過您放心,她自己生了四個,最會帶孩子的!」

    「秀水的大哥在哪裡做事?」

    「他一家子家生子,是咱府上馬廄里餵馬的。」

    那的確不是個好活兒,月錢也少。陳鶴宇眉頭擰起來。

    「他大哥寡言少語,光知道出一把子力氣,除了那點兒月錢,也沒有別的收入。二哥倒是靈活,在咱家飯莊裡跑堂,還有些打賞。只是兄弟也分家了——」

    「他們弟兄三個,還有個老娘是吧?」

    「對對,齊大娘挺能幹,早些年沒了丈夫,自己把三子兩女拉扯大了。現在帶著七八個孫子孫女,還每日紡線。」

    「你跟秀水說,叫她大嫂先去見見燕嬤嬤吧。回頭我跟燕嬤嬤說一聲。不過這行不行還得問問她的意見,畢竟是每天跟著她在內院。」

    陳鶴宇頓了頓,「這事要是不成,再給她找個別的事。」

    「哎,秋山喜滋滋的應著,秀水還不好意思麻煩您,說自己接濟大哥一點就好。但是救急不救窮,他自己也要成親,到時候叫媳婦不高興——」

    秋山嘮叨起來沒完,忽然發現陳鶴宇盯著自己不開口,趕緊停嘴,伸手拍了一下嘴巴,「叫你多話!耽誤五爺功夫!」

    陳鶴宇笑著罵,「油腔滑調,你倒是頗懂得相處之道,快去吧!」

    好幾天沒見團哥兒和元姐兒,他先去跨院陪他們玩了會兒,順便把秀水大嫂的事告訴燕嬤嬤。

    「團哥兒大了,也不用吃奶,找個細緻有耐心的就行。」

    燕嬤嬤原本也物色了兩個,忙說,「那就叫她們一起來見見,等姨娘定奪。」

    「奶娘得找個眼界寬、性格好的,她要是不合適也別勉強,你就叫她在院裡做些別的。」

    「是,老奴知道了。」

    陳鶴宇陪著孩子們吃了午飯,就繼續回書房讀書了。

    幾天時間很快過去,這一日他去趙山宗別院見劉雲起,倆人切磋指導了一整天。

    陳鶴宇真心覺得要暈倒在四書五經里了,婉言謝絕了趙山宗留飯,趁著天色還亮往家走。

    

    主僕幾個順著大街慢慢逛一逛,一路上觀察各家食肆。

    陳鶴宇有心開一家吃麵和麻辣燙的為主的小店,沿途看了看竟然沒有這種,心裡大為得意,等他的辣椒收了,再配上家傳的湯麵手藝,保管生意紅紅火火。

    發不了大財也沒關係,養家餬口總是可以的。

    正想得美,忽然有人攔住他,定睛一看,是個才總角的青衣小廝,十分有禮貌,「陳家五爺,我家姑娘請您借一步說話。」

    說罷身子微側,手指了指對面的茶館——

    二樓窗口打開,一位嬌俏冷美人兒微微探出身來,團扇遮了半邊臉,沖他勾了勾手。

    不是喬婭娘又是誰?

    陳鶴宇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右手的摺扇抵在額頭,無聲的哀嚎了幾嗓子。

    這是跟蹤他?日子真是... ... 難熬。

    最難消受美人恩,他心裡默念。

    緩緩地走上樓梯,擇日不如撞日,現在說開也好。

    陳鶴宇進入包間,秋山秀水一人一邊在門口抱肩而立。

    跟上來的小廝想要關上包間門,被秀水瞪一眼嚇得縮回手。

    五爺提前囑咐了,絕不跟良家婦女單獨共處一室,免得有事說不清。

    尤其是跟喬婭娘進入包間,還是開著門的好。

    喬婭娘沒留意門口的小機鋒,她面上冷若冰霜,直愣愣的盯著陳鶴宇,挪不開眼。

    陳鶴宇個頭本來就高,以前是個瘦麻桿身材,最近日日堅持健身運動,小肌肉仔仔都練出來了,穿衣服十分挺括有型。

    喬婭娘與他匆匆一別,今日再見,覺得他氣質變化也很大,仍舊是那張玩世不恭的俊臉,不知道怎麼有了幾分讀書人的儒雅之氣。

    也不再跟自己嬉皮笑臉、故作親昵,舉手投足之間透著十二分的疏離。

    看得她心裡一陣陣泛酸,一噘嘴就是滿腔怨氣,「梅家那死丫頭,把你魂兒都勾走了?」

    陳鶴宇臉色沉了下來,冷冷的看著她,看樣子是已經知道梅端的身份。

    跟蹤他也就算了,還跟到梅家去了?

    他忍著氣沒有開口,想儘量平和的跟她說清楚,以後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她怨恨也罷,不甘也罷,總之他的婚姻里容不下三個人,就當他負心人吧。

    然而喬婭娘不這麼想,她搶在陳鶴宇開口之前,就先發作了。

    「你以後不許去找她!梅家算什麼東西?你還想巴結她那個閣老祖父?那小賤人是被梅家拋棄不管的,你跟她玩玩罷了,還能當真?」

    「我不跟她當真?難道跟你當真?」陳鶴宇聽見她再三罵梅端,忍不住反唇相譏。

    受不了開口小賤人閉口小賤人的,要是喬婭娘開口先哭一通,他覺得自己理虧倒還有幾分愧疚。

    梅端並沒有惹她,知道她的存在也沒有罵她一句,喬婭娘上來就罵人算什麼?

    原身跟她的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一個大姑娘天天跟已婚男人跑出去吃喝玩樂,你喬婭娘莫非不知道人家是有娘子的?你會屈身做妾嗎?

    喬婭娘素來被雲陽郡主慣壞了的,含在嘴裡怕化了,家裡庶出姐妹、丫鬟僕婦圍著她轉,一句重話沒聽過。

    乍一聽陳鶴宇這話,氣的她鳳眼圓睜說不出話,抓起一盞熱茶沖陳鶴宇臉上潑過去,「你,你,狗膽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