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番椒

    秀水見陳鶴宇那財迷的樣子,覺得真是沒眼看,忍不住的眼角直抽抽兒。

    陳鶴宇罵一聲死小子,隨手扔過來三百兩銀票,「你辛苦了,拿二百兩,剩下一百兩給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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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多謝五爺!」秀水眉開眼笑的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

    他家裡兄弟多,一大家子擠在幾間小房子裡。尤其是大哥二哥成婚以後,孩子們多了,家裡轉個身都困難。

    等他攢夠錢就在外面買兩間小房子,明年娶了表妹也有處安家。

    想到一直等著他的表妹,人高馬大的漢子也悄悄的臉紅了。 ✵✶✤

    陳鶴宇眼一撇,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銀子掉地上。

    看到秀水這樣的無趣又面癱的人臉紅,真是太難得了。

    不過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嘿嘿笑著,從包袱里叮呤咣啷一頓亂翻。

    除了孫暉的銀票,其餘小賭徒們押什麼的都有,沒銀錢了,首飾、配件、乃至衣服都有輸了的。

    陳鶴宇翻出來兩支成色很好的玉頭銀簪子,又翻出一隻絞絲銀鐲、一塊玉佩,一起遞給秀水。

    他打趣的說:「玉佩你戴著,首飾拿去銀樓洗乾淨,送給你那小情人兒吧。」

    秀水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伸手,眼睛都不敢看那些首飾,嘴裡嘟囔著,「不是情人——」

    「好好好,不是情人,是表妹!」陳鶴宇忍著笑,把東西塞進他手裡,「你怎麼這麼害臊?都二十二了,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秀水的黑臉紅的發燙,咬牙說:「五爺!我,我還沒成親!您,您真是——」

    陳鶴宇看著他發窘,哈哈笑起來,「你陪著我去過那麼多次勾欄院,自己沒偷找過嗎?我是不信的。」

    「唉!您,您真是不正經!」秀水難得抱怨了陳鶴宇一次,一跺腳跑出去了,「我給您打水洗漱!」

    逗完了貼身小廝,陳鶴宇開心的攏了攏桌子上的財產,共計一萬一千多兩,還不算那幾件首飾、玉佩。

    妥妥兒的發了一筆小財,除了投資跟梅端合夥的成衣店,還可以開一家小食鋪了。

    想到梅端,他的心涼了下來,一晚上的高興勁兒一掃而光。

    左思右想,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為了安她的心,還是儘快去提親吧。

    他下決心,明天去繞河莊見到梅端,就跟她提一提這事,如果能說服梅大夫人,就趕緊勸長興侯找媒人提親。

    只是不免又想到喬婭娘,真是犯了愁,該怎麼勸這位姑娘抽身而退呢?

    感覺挺對不住她的,但是像原身那樣想要齊人之福,他是不敢想的。

    他在心裡默默的祈禱,雲陽郡主趕緊勸住自家姑娘,給她找個好歸宿。

    這次出門已經給長興侯報備,所以陳鶴宇也沒有了心理負擔。

    洗漱以後,主僕倆就呼呼大睡,一夜好眠。

    翌日,陳鶴宇被門外的鳥鳴吵醒,睜開惺忪的眼睛一看,明媚的陽光穿過天青色紗帳,已是天光大亮。

    他起身走到窗口,探頭一看,院中有幾個小廝悄無聲息的來來往往,手裡做著事,卻並不發出聲響,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家僕。

    看見他起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廝丟了掃把,跑過來問:「陳五爺,您起了?我給您叫水洗漱吧?」

    陳鶴宇見他生的臉色白淨,聲音尖細,應該是個小內官。這裡是十王爺的別院,留些內官也正常。

    他不敢自持身份怠慢,笑著說:「有勞你,趙大人起來了嗎?」

    「大人還在睡著,不過昨日已經吩咐我伺候您洗漱吃飯,您別客氣。」小內官答完,隨手拿起銅盆出去舀水。

    陳鶴宇自己穿戴好衣裳,秀水也起來了,跟小內官一起打了水、拿了澡豆、巾帕進來。

    他一邊洗漱,一邊問那小內官叫什麼、幾歲了。

    

    秀水出去潑了殘水,小內官就給陳鶴宇梳頭,動作輕柔、手指靈活,不一會兒就給他梳好頭、戴上玉冠,可見是做慣了的。

    小內官姓張,喚作張茶,說是進府里十來年了。

    陳鶴宇見他乖巧,有問必答,但是也不敢深問,怕人家覺得他別有用心,私底下打聽王府是非。

    梳好頭,他讓秀水賞了他一小錠銀子,張茶高高興興的出去提早飯了。

    陳鶴宇走出廂房,在院子裡溜達,舒展筋骨。

    這含芳院不大,但是布置的很精巧。假山竹林、池塘小橋、亭台迴廊都有,曲曲折折,頗有一番江南園林的味道。

    假山旁散養了兩隻鶴,迴廊上掛著幾籠八哥兒,可見主人是花了心思的。

    他信步繞著迴廊兜圈子,走到北邊耳房的時候,發現牆角扔著十來盆花,估計是開的不旺盛、不新鮮,被替換下來的。

    本來是眼光一掃就要離開的,忽然發現一盆綠葉紅果的植物很是眼熟。

    陳鶴宇停住腳步,湊過去細看,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的媽呀,是辣椒!!

    據他所知,目前中原地帶還是沒有辣椒這物件的,即便是喜歡吃辣的川蜀一帶,也是用茱萸、麻椒一類調味。

    上京城的幾個川菜館子,都是這麼做的。辣倒是辣,就是辣的不夠味兒。

    所以一向嗜辣的陳鶴宇穿越過來,在吃飯上很是鬱悶。他想著大概是現在還沒開始通海上貿易,辣椒傳過來也再過個百十來年?

    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吃到心愛的辣椒了,說起來就想迎風嘆息對月流淚啊。

    誰想到,今天竟然在十王爺的別院裡碰見了!

    但是看到這幾盆辣椒這麼隨意的扔在牆角,估計他們也不知道這是啥,純粹是拿來觀賞的吧。

    陳鶴宇興奮的蹲下來,仔細看了看,一共四盆,有十多棵,因為種的密集,植株都不算大。

    但是密密的結了不少小紅辣椒,想必能收不少種子。

    有些葉子和辣椒因為缺水蔫了,估計是看賣相不好看,被扔出來了吧。

    他揮手叫秀水打些水過來,激動的想十王爺真是他的財神爺呀!抱緊大腿真的有肉吃!

    秀水不解,他家五爺怎麼看幾盆花還能看興奮了。

    但是習慣使然,他不會多問,轉身打了一桶水過來,看著陳鶴宇慢慢的澆那幾盆奇怪的花。

    這時候張茶過來尋他們,「陳五爺,飯擺好了,快去吃吧。」

    因為陳鶴宇不拿架子,又打賞他,對他十分有好感。

    見他蹲在這擺弄花草,張茶討好的說:「這是昨天替換下的幾盆花,還沒來得及退到花房去。五爺,別髒了您的手,叫小的來吧?」

    「我想跟你們大人討這幾盆花兒,」陳鶴宇笑著,「你給我看好了,別叫人拿了去。」

    張茶伸頭看了一眼,笑著說:「五爺是想要這幾盆番椒嗎?」

    「番椒?」陳鶴宇了悟,原來一開始不是叫辣椒的。

    「對,這個叫番椒。是前些日子外邦進貢的,初來時只有些綠葉、綠果子,又不好看,宮裡的大人們就從名單上刷了下來。我們大人路過看見了,覺得此物挺好玩兒的,就命人拿回來擺了些天,誰知道這小果子都變紅了呢——」

    張茶見陳鶴宇很有興趣,興致勃勃的講起來,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嚇得張嘴結舌,止住話頭。

    陳鶴宇笑笑,並不追問,「你家大人神通廣大,門路多,這種稀罕物件兒都能讓他弄來,這回我可得討個便宜了。」

    張茶心裡一松,訕笑著說:「從正屋裡替換下來的花草擺設,一般都是退回花房做花肥,沒人要的。您要是喜歡,我幫您看管好了,等您來取。」

    「有勞你,我先去吃飯。」陳鶴宇笑著起身,「等下幫我請趙大人過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