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發現

    趙山宗站起來,環視四周。

    「那天就是在這個房間裡,王小娘子遇害。正南的窗子下,搭著喝茶的竹棚,不可能從這邊逃走。」

    陳鶴宇走到北面的小窗戶,「東邊是牆壁,西邊出門走樓梯的話,有可能會碰見其他的人,那麼只能是從北邊窗戶這裡出去?」

    趙山宗跟過去,仔細打量著窗戶,北邊是個斜坡,距離地面足有兩三丈。

    「這裡我們查過好幾遍了,沒有什麼破壞的痕跡,也沒有留下腳印。」

    秋山兩股戰戰,滿頭冷汗,聽著他倆的對話,四處打量著這房間。

    我的媽呀,你倆有必要到兇殺案的現場喝茶嗎?

    陳鶴宇笑道:「如果不是個習武高手,就只有一種可能。」

    「你是說——」趙山宗瞳孔一縮,皺起眉頭,對著桌子砸了一拳,「他殺完人並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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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沒有走,」陳鶴宇四處看著,「會留在哪裡?」

    茶室布置的很簡單,一面古樸的四折屏風,一張矮桌,相對放著六個蒲團。

    牆角放著一個矮櫃、一個掛衣服的架子。

    趙山宗走過去打開矮櫃,很窄小,根本不足以鑽進去一個人。

    矮桌旁邊的小架子,放著些香爐、茶具。

    再無其他。

    陳鶴宇拿起香爐,嗅了嗅,時隔半月,尚且殘留一些香氣,可見當時香餅的濃度之大。

    「薰香查驗過嗎?」他放下香爐。

    「摻有迷香,受害者是先被迷暈,再姦污、殺害的。」趙山宗隨口答著,手握空拳,開始對牆壁敲敲打打。

    陳鶴宇看著他的動作,心裡一動,轉眼盯著地上的六個蒲團。

    這是一座木樓,地板自然也是木地板,再擺上蒲團有一種榻榻米的既視感。

    他慢慢走到蒲團旁邊,輕輕撥開一個,仔細觀察著底下的木板,一塊接一塊,每塊都不放過。

    秋山、秀水也湊過來看,地板光溜溜的,連只螞蟻都沒有啊。

    趙山宗看他們行為奇怪,疑惑的走過去,跟著一起打量。

    只是又不知道陳鶴宇在看什麼,就呆頭呆腦的跟著他打轉。

    果然,陳鶴宇發現有一塊的邊緣有些許黑污漬,似乎是經常掀起來摸上去的污漬。

    他回頭瞧了瞧那三隻呆頭鵝,屏住呼吸,猛地把那塊木板掀起來,同時向後大大退了一步。

    趙山宗、秀水都不由自主的跳開,擺開防衛架勢。

    眾人探頭一看,大吃一驚,木板下面是一個大大的空格,完全可以讓一個人蜷縮其中。

    而現在,竟然扔著一隻帶血的腳,上面還穿著紅鞋!

    時日已久,血漬已經發黑,那隻腳已經腐爛生蟲,看的人幾欲作嘔。

    不,秋山已經忍不住,奔出去嘔了出來,秀水還兀自咬牙忍著。

    趙山宗見慣了命案現場,雖然吃驚,但並不想嘔吐。但是陳鶴宇這麼淡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半月前匆匆一面,他沒來得及打聽這人身份,此時看來,倒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其實他真是高看陳鶴宇了。

    陳鶴宇雖然猜疑這裡有貓膩,憑他的直覺,應該是個儲物櫃,可能是兇手的藏身之所。

    

    但是絕對沒有想到,兇手會遺留下這樣可怕的東西!

    因此他完完全全的嚇得呆住了,這種恐懼甚至讓他忽略了氣味兒,蓋過了他想嘔吐的念頭。

    「你怎麼知道這裡——」趙山宗半是佩服,半是疑惑的問道。

    要不是那天陳鶴宇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茶,他簡直以為他才是兇手了。

    聽到他的問話,陳鶴宇如夢初醒,他輕咳一聲,要面子的裝13,「看到你敲牆壁,我就想牆壁有空的,地板或許也有空的吧。還真是——」

    趙山宗看了看他,握著扇子的手都在發抖,笑了起來,會怕就好。

    太冷靜太淡定,太能預知,不是好事。

    「我知道有一種家具,是這樣設計的。」陳鶴宇解釋道。

    ——當然得解釋了,總不能讓別人懷疑自己吧。

    他信口瞎掰,「聽說,南方有一個地方住的都是小木樓,空間小,就喜歡把桌椅板凳做成儲物櫃,既能坐,又能裝東西。」

    「陳兄弟果然見多識廣。」趙山宗由衷的誇他,「想來那天兇手就是躲避在這裡,人多聲雜,並無人看出異常。」

    「這邊近山靠水,氣溫略低,腐爛速度並不快。再加上屋裡濃厚的香味,也掩蓋了腐爛的氣味兒。」

    「是的,二樓房間都被我們封鎖了,一時無人察覺。」

    趙山宗一抱拳,「今日耽擱你許久,兄弟領情了!現場我叫人來處理,你先請回吧。改日上京城再約。」

    陳鶴宇巴不得速速離開,也不客氣推脫,對他一抱拳,領著倆小廝下樓了。

    剛踏上樓梯,趙山宗叫住他,嘟起嘴來,用手指頭點了點。

    陳鶴宇……

    一個大老爺們兒做這樣可愛的動作……

    明白他是要自己保密,點點頭,快速離開了。

    一路上秋山都在抱怨,「五爺,您怎麼能去那麼不吉利的地方?不就是個大理寺小官兒,還——」

    「他可不簡單。」陳鶴宇打斷他,「你的眼神兒一向不好使。還有,今天這事要保密,你們可別說禿嚕嘴。」

    秋山應了,心裡還疑惑,我怎麼眼神兒不好使了?看他那邋遢樣兒,不是說是大理寺什麼寺丞,五品小官兒… …

    陳鶴宇沉默的想自己心事,趙山宗,應該是趙崇,當今聖上的同胞弟弟,十王爺。

    新年的時候,原身跟一幫狐朋狗友拜年吃酒,裡面就是大理寺卿宋正恩的兒子。

    他透露說十王爺整日閒的無所事事,聖上就派他去六部觀政。

    哪知道貪玩的十王爺只對破案有興趣,非要去大理寺玩玩兒。

    可把大理寺卿宋正恩給整的頭疼了許久,名義上給他安排了大理寺寺丞的職位,其實誰也不敢管他老人家,他願意幹啥活就幹啥活兒。

    這不,跑出來辦姦殺案了。

    本來陳鶴宇還不敢確認是他,但是長著趙家標誌性的門縫眼,又敢吐槽官差辦事不力,敬酒的時候不由自主用的宮中禮節,這種打小兒就浸潤的生活習慣,總是在不經意間顯露。

    最主要是,他還自稱趙山宗,這不活脫脫的趙崇嘛。

    他不介意給十王爺幫一點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