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析

    緊張的一上午過去,二人照舊伺候顧夫子用飯,還上了陳鶴宇帶來的雪泡梅花酒。

    初夏的日頭很熱,顧夫子一向貪杯,喝了幾杯涼爽的雪泡梅花酒,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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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致上來,還非要給他們表演製作了「沉香水」。

    他先在香爐里點燃了兩片沉香片,然後用一隻大茶瓶倒扣在香片的周圍,隨著沉香的燃燒,裊裊香氣逐漸附著在茶瓶裡面的四壁上。 ❇✲✵

    沉香片慢慢的燃盡,等沒有香菸升騰的時候,取下茶瓶迅速翻轉,將準備好的滾水倒進去。

    最後蓋上蓋子,靜置一段時間,等附著在四壁的香氣慢慢融進滾水裡,就可以飲用了。

    顧夫子一手絕技,把兩個徒弟看的驚訝不已,連連鼓掌。

    他越發得意起來,興致勃勃的給他們講述操作要點。

    講的興起,簡直是吐沫星子亂飛,噴了他倆滿頭滿臉,最後才開開心心的被小書童扶著午睡去了。

    等顧夫子出去了,陳鶴宇和梅子清才敢攥著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感慨一句老小孩兒。

    陳鶴宇以前看宋代的歷史片的時候,見過這種「沉香酒」,想不到在架空時代的本朝又看見了。

    他再一次肯定,這個朝代大概是跟宋、明差不多的時代。

    今天下午梅子清安排的是釣魚,倆人走到後院一小片荷塘邊,僕婦們已經在樹下搭好棚子,擺了桌椅,地上放著釣竿、水桶、網兜之類,工具很齊全。

    陳鶴宇坐下,捏起水果盤裡的西瓜咬了一口,「今兒只能陪你小玩一會兒,我等下還有事。」

    「既來了,肯定要消磨兩天的,怎麼著急走?」梅子清一邊擺弄釣竿,一邊抱怨,「我可是盼了你好幾天。」

    「路上遇到了熟人,有些事要跑一趟。」他掩飾著轉移話題,「清水鎮接連發生命案,你們可有加強巡邏?」

    「嗯,母親不讓姐姐出門,還叫來了以前的護院。」梅子清把釣竿甩了下去。

    「家裡給我請了騎術師傅,還想讓你看看我進步了沒。」

    「下次吧。」陳鶴宇笑著,見他很自然的提起「母親」二字,「最近跟家裡人處的怎麼樣?」

    青春期的孩子就是這樣逆反心,你越是靠近,他越是躲。你放鬆手,把他暫時當個成年人,反倒是會拉近關係。

    梅大夫人掌家多年,性格專斷,以前就錯在把兒子捏的太緊。


    「那就好!無論發生什麼事,家人總會站在你背後——」陳鶴宇想了想,怕他覺得自己說教,及時止住話題。

    「有事兒要講出來,不要總悶在心裡。」

    「好!看我今天釣一條大魚,做魚膾!」

    申時之前,陳鶴宇趕到茶寮,茶棚里並沒有看到趙山宗。

    他正四處張望,忽聽得頭頂一聲口哨。

    仰頭一看,趙山宗正趴在二樓的窗口往下看,小門縫眼笑眯眯的,「兄弟,快上來!」

    

    陳鶴宇刷的展開摺扇,一邊搖扇子,一邊打量著四周走上樓,沒辦法,世風如此,翩翩佳公子都是這作風的。

    看到包間裡的桌上擺著兩碟茶點,一壺茶,兩個茶杯,他眼睛一轉計上心來。

    隨手把摺扇插在腰間,拿起茶壺斟滿,笑著說:「今日承蒙趙兄請客,我可要大大吃你一頓。以茶代酒,先敬你。」

    說罷舉起來就喝了,「一路騎馬過來,太熱了,口渴的緊。」

    趙山宗眯眼一笑,端起茶杯也回敬他,「兄弟你言而有信,幫愚兄一個大忙,請你吃一頓算什麼?」

    陳鶴宇眼風一瞟,留意他敬茶的姿勢,果然如自己所猜,微微提起嘴角,「在下陳鶴宇,趙兄你叫我鶴宇就行。」

    「好,鶴宇,我侯你多日,就想問一件事,你都沒去現場,為什麼說紅鞋有蹊蹺?」

    趙山宗放下茶杯,把埋在心裡許久的疑惑又問了一遍。

    大理寺每年接手大量的案件,隨著時間推移,有一部分最後會變成無頭案,不了了之。

    抓捕兇手都有黃金時間,他實在不能再等了。

    每天往來上京城的客商、旅人不知凡幾,倘若是流竄作案後迅速逃離,又從哪裡抓捕歸案?

    陳鶴宇想了想秋山打探來的信息,正色說:「小弟的看法僅僅是自己的猜疑。茶寮命案那日,我的小廝曾跟隨掌柜上樓,他說房內有濃郁的薰香,死者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已經被兇手砍去,地上散亂扔著一隻紅鞋。」

    「是這樣。」

    「那麼,幾個月前的另外兩起姦殺案,死者是不是也穿著紅鞋?」

    「她們的腳都被砍掉了,本來是不知道穿什麼鞋子的。」趙山宗眯起眼睛。

    「但是你那天說紅鞋有蹊蹺,我返回去看案卷,又與家屬詢問,果然她們兩個也是穿著紅鞋!」

    「所以,這三起案件如果是連環案,那麼兇手必然對紅鞋有一種特殊的… …情感。」

    「對鞋有情感?」趙山宗皺起眉頭,思索著,嚇,喜歡紅鞋?所以偷走人家的鞋?

    陳鶴宇看穿他的心思,忍著笑,「趙大哥,恰恰相反,他可能非常討厭紅鞋。」

    「那怎麼會偷走?」趙山宗不解。

    「不是偷走,恐怕是丟棄。」陳鶴宇想了想,「如果只是想偷鞋,沒必要殺人。就算是姦殺了,拿走鞋子就行,也沒必要花力氣剁掉雙足啊?所以我猜他應該是有某一方面的偏執。」

    「沒了雙足,會怎麼樣呢?」趙山宗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通,「無法行走?」

    「對,所以我們大膽猜疑一下,這三個女子,身份、年齡各自不同,相貌也有美有丑,幾乎是毫無關聯,卻都成了兇手的目標。」陳鶴宇慢慢分析。

    「唯一相似的,都穿了紅鞋子,都被砍了雙足。」趙山宗一拍桌子,「不對,在這個茶寮里發生的命案就只砍掉了一隻腳——」

    陳鶴宇端起茶喝了一口,「會不會是時間來不及呢?或許是誰驚擾了兇手,以至於他沒完成目標就匆匆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