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臉色黑沉的回到書房,把自己關在屋裡,半天沒有出去。
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自從穿越過來,他一直用積極的心態對待原身留下的爛問題,負責的對待兩個孩子和下人們。
很樂觀的覺得自己會有一番作為,至少能把小日子過的順風順水吧。
但是陳二郎、團哥兒這兩件事給他敲了警鐘,在一個封建大家族裡想獨善其身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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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你不想惹別人,也總有各種利益紛爭,絲絲連連的牽扯不清。
還是第一次,他想娶親、想分家,迫切地想離開侯府。
能達成這個目標,就必須先有一番作為。哪怕是去外地做一方小官吏,也得先考個功名在身。 ✫
等著長興侯幫忙謀差使,他已經不抱希望。
在京城做個芝麻小官,因為「學歷」不行,升遷很難,還得繼續住在侯府里。
自己要夾起尾巴做人,老婆孩子也沒底氣,他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想到這裡,陳鶴宇拿出書本,開始複習功課。
這段時間他很刻苦,經常熬夜到子時才睡下,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起來鍛鍊。
考舉人的難度很大,秀才總不能考不下吧?
那也太丟人了,無論去哪個衙門謀個文書、師爺,也得要個秀才文憑。
四書五經讀久了總會厭倦,陳鶴宇就拿出《九章算術》一類的數學類換換腦子,再要不就是和秀水一起練拳腳。
長興侯一直暗地裡注意陳鶴宇的行動,看到他現在不但勾欄瓦舍、賭場不再去,就連蹴鞠場、馬球場都不去了。
兒子天天悶在家裡苦讀,長興侯一邊覺得老懷安慰 ,一邊又擔心他熬壞了身體。
但是年輕人吃點苦總不是壞事,咬咬牙也就由他去了。
只是時不時給他提供點便利,比如買到什麼科考大家出的書、弄些什麼明目補腦的吃食,源源不斷的送到落桐居。
侯夫人知道了,簡直笑掉大牙,這麼個浪蕩子,還想科考?且等著看他笑話吧。
不提府里別人嗤笑的心理,蘇姨娘是十分欣慰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嘛。為了不讓兒子分心,她去落桐居次數更多了。
有她幫忙照看兩個孩子,陳鶴宇確實放心不少,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書本上。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底,馬上就是楊玉娘的百日忌。
婚喪嫁娶,侯府自有一套定好的流程,不需要陳鶴宇操心。
只是近期,收到了楊氏娘家的來信,她的父母雙親已經從山東老家啟程返京,想必是要來參加百日忌的。
蘇姨娘提醒他,楊氏商賈,看重利益,做事一向豁得出去。
楊氏年紀輕輕沒了,又沒有留下兒子,以後楊家跟侯府關係會愈加薄弱,無利可圖,這次怕是楊家會耍些花樣。
陳鶴宇嘆口氣,原身確實對不起楊氏,人家父母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因為他受驚難產,丟了一條命。
他當然是非常愧疚的,無論楊家提什麼條件,受著就是。
這一日,忽然又收到了繞河莊梅家送來的幾本書。
想想也有一個多月沒見到梅端,距離讓思念更濃。
每當夜晚輾轉反覆的時候,往往是梅端又嬌又俏的模樣伴他入眠。
他整理了自己難以理解的試題,記錄了一個小本子,準備走一趟繞河莊。
還要給小姑娘帶點小禮物,答謝她這麼辛苦的幫忙找題目、寫註解。
不知道這裡的女孩子都喜歡什麼呢?現代的女孩兒都喜歡收到花、包、首飾吧?
那麼古代的女孩子呢,花、包可能行不通,那就買首飾?綢緞布匹?
要不然定製一支髮簪什麼的?貌似看古裝劇的時候,演員的頭飾都很漂亮的。
難得有心思歇一歇,他就興致勃勃的畫起圖紙來。
他畫了一朵綻開的粉色小桃花,花蕊顫顫,下面托著兩片小綠葉以及兩個小花苞,希望工匠能做出來心儀的樣子吧。
正畫著,聽到院子裡有人叫他,竟然是大哥陳大郎。
陳大郎大名陳伯宇,為人極是方正,目前任職翰林院編修,也是時不時能見到當今聖上的人。
聽說頗受他的上級看重,經常幫忙草擬聖旨、或是給聖上讀書。
在日益沒落的長興侯府里,陳伯宇就是一顆正在上升的冉冉之星,是長興侯心尖尖兒上的人。
無論長興侯怎麼偏寵陳鶴宇,跟陳仲宇比起來也不值一提。
當年給陳仲宇說親,長興侯費了好大力氣,巴結上聖眷正濃的定國公府,娶了嫡出的二小姐,雖不是長女,也很不錯了。
這就難怪侯夫人那麼得意了,無論誰生出來這種「別人家的孩子」都會翹尾巴的嘛。
也不知道這位「學霸」哥哥,過來探望「學渣」弟弟,所為何事?
陳鶴宇來不及收攏桌上的圖紙,起身去迎接他。
陳大郎進來一看書桌上扔的滿是書本,先笑了起來,「五弟,他們都說你洗心革面要去科考,我先還不行,原來竟是真事兒!」
陳鶴宇先前不爭氣,兄弟間調侃也習慣了,他訕笑著回答,「天天混日子也是無聊,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罷了。」
「很好,我很高興看到你繼續讀書。」陳大郎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真誠的說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倒不是說非要讀書考功名,但是多讀書總能增長一個人的見識,會明事理、講道德。」
陳鶴宇 ???
他這大哥莫非是穿越人士?
思想這麼開明、先進,果然人家才是天之驕子。
他趕緊讓大哥坐下,喊丫頭們上茶。
陳大郎一邊吃茶,一邊說:「我過來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讀書,如果你想參加今年八月的院試,或許我可以幫點小忙。」
陳鶴宇… …
感動的想流淚好不啦。
大哥跟侯夫人完全不同,是德行最正、言而有信的人,從來不欺負兄弟,反而總是規勸母親大度待人。
典型的歹竹出好筍。
「你若是願意,我隔日晚上過來,指點你一二。」陳大郎見他不答話,有些猶豫。
聽說秦夫子不願意教老五,光悶頭自己看哪行?
兄弟想讀書上進總是好事,他自動請纓過來,莫非老五還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