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絕對沒想到,侯夫人收拾他的手段竟然是給他找媳婦兒。
他讓人把趙奶娘關到後院柴房裡,怒氣沖沖的去了西跨院。
趙奶娘在甬道嚎叫的那麼大聲,西跨院也得到了消息。
看到陳鶴宇來西跨院,奶娘僕婦都嚇得兩股戰戰,生怕他挑出毛病來。
陳鶴宇沉著臉,讓燕嬤嬤抱著孩子進內室,親眼看著她檢查了孩子身上各處,沒紅沒癢的,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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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姐兒已經兩個多月,體重比出生那會兒長了五斤多,養的胖乎乎的,已經看不出是早產的孩子。
燕嬤嬤給她脫光衣服,沒了束縛,開心的咯咯笑,肉乎乎的小短腿不停的蹬。
陳鶴宇給她穿上一件細棉布做的小衣裳,元姐兒小眼睛盯著父親,伸著小胳膊讓他抱。 ✯
燕嬤嬤喜道:「五爺您瞧瞧,這么小就會認人了!」
「我日日來看她,抱她,自然就會認識。」陳鶴宇一臉慈愛的把孩子抱起來,嘴裡嘖嘖的出聲逗她,元姐兒咯咯笑的歡快。
燕嬤嬤看他父女倆親和友愛,又是開心又是難過,五爺這麼疼元姐兒,要是玉娘在多好。
「等兒我叫茯苓把團哥兒送到西跨院來,你暫且兩個一起照顧。」
燕嬤嬤一怔,卻又覺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恭敬的答:「是。」
陳鶴宇逗著孩子玩了一會兒,囑咐燕嬤嬤細心照料女兒,就去了東跨院。
一進門,就看見秋桃跪在迴廊上,哭哭啼啼對他說:「五爺,是妾身不好,沒照顧好哥兒,您罰了我吧。」
說罷跪著走過來抱住了陳鶴宇的雙腿,臉埋在他兩腿間大哭起來。
陳鶴宇… …
老子還一句話沒說呢!
他心裡一陣厭煩,倒不是他不會憐香惜玉,這秋桃實在是個拎不清的腦袋,每次跟她打交道都讓人惱火。
但是顧及團哥兒,還得給她幾分面子。
他掙脫秋桃,冷冷的說:「既然知道自己錯了,收拾東西回後院去吧。」
秋桃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爺,五爺,妾身還得照顧哥兒呢,不能回去呀。」
跟那些通房一起住後院?那多沒存在感啊,多少天見不到五爺一面。
住在西跨院,又能見到兒子,還時不時看到五爺,她絕不會回去的!
「留在這幹嘛?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幾次三番的出簍子。」陳鶴宇口氣依舊冷冽。
他就納悶了,現代媽媽們都是自己照顧孩子,科學育兒,哪個孩子都養的好好兒。
怎麼自己這一群老媽媽小丫頭的,還跟著個親娘,愣是把孩子養成個豆芽兒菜?
這麼多人看著一個孩子,還能讓孩子自己跑出去,還得淹了紅屁股?
秋桃驚慌失措,眼淚一串串滴下來,嚎叫著說:「我不回去,不能回去!我得看著我兒子!」
陳鶴宇本意是想讓孩子多跟親娘接觸的,但是現在對秋桃太失望了!
她的心思就不在孩子身上,團哥兒在奶娘那受什麼委屈,估計都不知道!
「你既然說自己要接受懲罰,這就是懲罰。」陳鶴宇吩咐:「茯苓,安排幾個人過來,幫秋桃姨娘收拾東西搬回去。」
「不行!」秋桃嚎啕大哭,這樣被趕回去,她還有什麼臉面在後院混?「我不回去呀,團哥兒!團哥兒快來。」
「閉嘴!」陳鶴宇氣的怒火中燒,團哥兒被侯夫人安排的奶娘虐待,親姨娘還在旁邊守著,真是笑話。
他收拾了奶娘,怎麼也得給秋桃點教訓吧?
不然再來個奶娘,照樣不會把這個二貨姨娘看在眼裡,別說督促奶娘做的更好了,恐怕她還得給敵人當助手。
秋桃立刻不吭聲了,本就是死了爹娘,叫酒鬼哥哥賣給楊家的,她出了侯府能去哪裡?
收到梅端信箋的好心情,被這一出奶娘戲氣的無影無蹤。
陳鶴宇從東跨院出來後,站在十字甬道停頓了一會兒,轉了方向朝正院走去。
雖然不適應古代的這些嫡母庶子關係,場面的事還是要應付。
侯府里畢竟是侯夫人管家,五房沒有當家主母,孩子們名義上都歸侯夫人看管。
路上的下人見陳鶴宇闊步挺胸向正院走,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眾人都在背後竊竊私語,侯府還沒誰敢這麼下侯夫人的面子呢,五爺還敢上門去叫板?
很快有人跑回去報給侯夫人知曉,她嗆的一口茶吐出來,濕了裙擺。
林氏慌忙拿帕子擦拭,侯夫人一把推開她,「他辦了這樣沒規矩的事,當然該給我個說法,叫他來!」
話音未落,陳鶴宇已經走到門口。
丫鬟急慌慌搶先跑進來,稟報,「夫人,五爺來了。」
侯夫人眼皮也不抬,「沒規矩!慌什麼,狗攆著你呢?」
陳鶴宇提唇一笑,笑意不達眼底。
正院的丫鬟一見他就跑,倒罵他是狗?
「給母親請安,母親安好。」
侯夫人也不叫他起來,只管摩挲手裡的珠串兒,還拿給林氏比劃幾下,「好,安好。還好我氣量大,沒那麼容易被氣死。」
一開口就夾槍帶棒,陳鶴宇也不搭腔兒,只管跪著。
「難得你有空過來,有什麼事兒就說吧。」
陳鶴宇也不跟她兜圈子,「兒子確實有事請示母親。團哥兒的乳娘趙氏,私下苛待孩子,還不知悔改,竟然還攀誣是母親給她撐腰——」
「她放屁!」侯夫人猛地抬頭,把珠串兒啪的摔到花梨木桌上,看的林氏一陣心疼,伸出手想拿又不敢拿。
「誰給她膽子,如此胡言亂語?」侯夫人本來有幾分心虛,但是見陳鶴宇竟然敢直接跟她對峙,怒火又上來,一個失寵小妾的庶子,就憑著不要臉,活的這麼囂張?
林氏趕緊勸道,「五弟,你不能聽一個下人胡言亂語就信了。府里就這麼幾個哥兒,都是寶貝疙瘩,母親疼愛還來不及呢。」
陳鶴宇笑笑,溫言道:「母親、大嫂,你們別急。我怎麼會信她的話?無非是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就亂找藉口推脫罷了。」
「那你過來說這些作甚?」侯夫人心裡稍微平靜下來,「人你也打了,想必她得到了教訓。」
她幾次讓心腹嬤嬤示意趙奶娘,都做的很隱蔽,諒他也找不到破綻。
「請母親把趙奶娘的身契賞給我吧。」
陳鶴宇覺得這個奶娘是不能再用了,直接退給侯夫人也有些掃面子。
不如拿了身契,拿捏她做一陣粗活,等孩子大些把她辭退。
誰知道侯夫人婆媳倆一聽「身契」二字就警醒起來,猜疑他莫非要拿身契要挾趙奶娘,讓她說出背後指使,向侯爺告狀?
侯夫人率先說:「不成!家裡下人的身契,除非是媳婦們自己陪嫁的,都得歸攏在我這裡,怎能隨便給你?」
林氏忙說:「這奶娘既然不曉事,五弟用的不順心,只管交給我處置就是,你男人家哪裡知道後宅的門道呢?」
陳鶴宇還真是不明白後院的門道,但見這婆媳倆的表現,也明白了幾分。
一開始他猜疑趙奶娘仗著侯夫人當靠山,玩忽職守。
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侯夫人指使她這麼做的,否則何必這麼緊張?
陳鶴宇感到一陣心寒。
是嫡母看庶子本就不順眼、還是因為動了陳二郎?
「這是府里的規矩,你也別怪誰。」侯夫人面帶不屑,出口諷刺。
「五郎你只知道花錢容易,哪裡知道掙錢的艱難?等你有本事了,拿自己的錢去請奶媽子,好的隨便挑。」
「既如此,就把趙氏交由大嫂安排吧。」陳鶴宇已經沒有一絲笑容。「不打擾母親休息,兒子告退。」
畢竟不是從小在階級社會長大,他還狠不下心要一個下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