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乳娘

    其中一本書,中間似乎鼓起來一些。陳鶴宇心裡一動,輕輕的翻開書,看見一紙信箋折起來夾在其中,寫著幾行小字。

    果然是梅端所書,她得知陳鶴宇今年要考院試,準備了一份這兩年的試題,把顧先生給梅子清的講解、注釋一一抄寫下來,命人送到長興侯府。

    距離上次見她也不過七八日,竟然抄了好幾本試題講解,也不知道是怎麼點燈熬蠟趕出來的功課?

    陳鶴宇心裡一暖,他立刻起身三步兩步走到門口,「送東西的人在哪裡?」

    秋山笑嘻嘻的揣著手,「回五爺,還在門房等著回信呢。」

    「叫他等一會兒,我有回信。」

    心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陳鶴宇提筆寫了扔,扔了寫。

    說什麼自己一定要改邪歸正之類,都好像給人家小姑娘畫大餅一樣,實在是不好意思說空話,還是直接拿出行動比較好。

    但是不說說自己的想法吧,又怕人家誤會他還在吊兒郎當混日子。人家姑娘看不到希望,捨棄他怎麼辦?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思來想去,他只寫了一句從電視劇里看來的台詞:往日暗沉不可追,來日之路光明燦爛。

    寫好封起來,又叫秋山取一錠銀子、兩桶新茶,一併叫人帶給梅家的僕人。

    心情好,複習功課的效率也高。

    陳鶴宇也不午休了,看著梅端親手抄寫的試題,怎麼看怎麼順眼,嘴裡念念有詞,背起來仿佛也更容易。

    一晃兩三個時辰過去,低頭時間太長,脖頸都痛了。

    陳鶴宇叫人領團哥兒過來玩一會兒,準備吃晚飯。

    不一會兒,團哥兒跟著趙奶娘走過來,見了他就喊爹爹。

    小傢伙最近吃的好,活動多,身板也結實,走路利索多了。

    陳鶴宇照舊拿出藤球來,父子倆蹴鞠。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團哥兒興致不高,情緒有些煩躁,輸了球就撇嘴哭鬧。

    陳鶴宇哄了幾次,見他仍是這樣,不由得生氣起來,「你是小小男子漢,怎麼這麼任性?輸不起可不行呀。」

    團哥兒見他黑了臉,委屈的撇著小嘴兒,嚇得哇哇哭起來。

    陳鶴宇心疼又無奈,把他抱起來哄,「告訴爹爹怎麼了?今天一直不開心?」

    團哥兒抽泣著嘟囔,「疼,團,疼。」

    「哪兒疼?」陳鶴宇皺起眉頭,臉色不愉。

    一旁的趙奶娘趕緊說:「哥兒是沒睡醒吧?哪裡也沒受傷呀。」

    陳鶴宇不理會她,抱著孩子坐在廊下,輕輕拍他後背,溫和的問:「團哥兒,乖孩子,告訴爹爹哪裡疼?」

    眼光稍微打量趙奶娘,見她神色緊張起來,似乎想走過來抱走孩子。

    被陳鶴宇一個狠戾的眼風嚇住,站在當地沒敢再動。

    團哥兒摟著他的脖子,小手指摸著自己的屁股,「疼呀。」

    陳鶴宇撩開他的褲子一看,小屁股一片通紅,竟然沾著些黃色屎尿,還有些潰爛紅腫。

    小孩子皮膚嬌嫩,這一看就是不認真擦洗屎尿,漚爛了皮膚。能潰爛到此地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心疼的他淚花差點兒崩出來。

    火氣沖頭,他一腳把趙奶娘踹了個仰倒,「瞎了你的狗眼!連這點兒事都不好好做?」

    趙奶娘倒地不起,哇哇大哭起來,「哎呀五爺啊,您可不能冤枉人,小婦人每日奶著哥兒,日夜歇不安生,哪敢不盡心呀… …」

    

    陳鶴宇見她絲毫不知悔改,潑婦一樣哭鬧,氣的一佛升天,一疊聲叫秀水,「去,把她趕出府去!別叫我看見她!」

    哪知道趙奶娘一聽,也不哭了,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說話乾巴巴的噎人,「五爺,您趕不得我,我的賣身契是侯夫人拿著呢。」

    陳鶴宇氣笑了,手指著她抖了半天,說不出話。

    秋山默默給趙奶娘點了根蠟,您別看著五爺平日對女人好性兒,就這麼不知道好歹呀。

    還敢拿侯夫人壓人了… …

    陳鶴宇叫茯苓過來,把團哥兒帶進去洗屁股、抹藥。

    自己在竹椅子上坐下,深深喘了口氣,斜眼瞪一眼那婦人,「行,你是侯夫人的人,就敢虐待這府里的小主子,我還攆不得。」

    趙奶娘一聽急了,虐待小主子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就是侯夫人也保不了她!

    她不過是聽侯夫人的話,每日把這院裡的大事小情傳過去。

    最近也是聽那邊吩咐,時不時頓摔幾句孩子,伺候著也不太用心。

    「奴家並沒有虐待小主子,也不敢這麼做。您,您頂多算我失職!」

    陳鶴宇看著她,笑了笑,在他面前犯渾?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來人,趙氏伺候小主子失職,把她拉到甬道上去,打20板子!」

    趙氏一聽,更著急了,「不行不行,您,您得叫侯夫人來——」

    「30板子!」陳鶴宇喝道,「再多聒噪一句話,就加10板子!」

    奶奶個熊的,你虐待我兒子,我趕不走你,還打不了你了?

    就是侯夫人親自來了,又能怎樣?

    她倘若不要名聲,那就出去宣揚一下,祖母是怎麼指使奶娘,虐待庶出孫子的。

    秋山上去堵住她的嘴,「安生著吧,瞎了你的狗眼才辦這樣的事兒!」

    且不說趙奶娘被拉到人來人往的甬道上,被打的鬼哭狼嚎。

    正房那邊得了消息,氣的侯夫人一陣心悸,趙氏這個蠢貨,三句兩句就把自己拉出來做擋箭牌,被打也是活該。

    只是老五這個混不吝的,一點兒也不顧忌嫡母面子。

    既知是她指過去的乳娘,按規矩應該是退回正院,讓嫡母發落才是。

    他竟然私自用刑,把乳娘按到大院裡去打,人來人往看著,鬧得人盡皆知。

    這不是暗諷她苛待庶出孫子嗎?

    好不好就讓長興侯知道了,還得過來跟自己吵架。

    氣的侯夫人咬牙切齒,摔了幾個茶盞子還不解氣。

    長房兒媳林氏見了,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低聲勸道:「五郎就是那麼個狗脾氣,不識好歹。屋裡也沒個娘子規勸,過了百日出孝,您給他說個聽話的媳婦兒。」

    侯夫人順了順心口,冷哼一聲,「老五是個眼界高的,普通顏色入不了他的眼——」

    她頓了頓,「你娘家的庶出堂妹,說上人家了嗎?」

    林氏垂著頭端上一盞茶,掩飾住眼神里的得意,「我那七妹,還沒說人家呢。身材裊娜,生的黑鴉鴉一把好頭髮,嬌滴滴一副好樣貌。最主要是性子好,聽話,您呀,一準兒看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