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壓

    陳二郎 … …

    爹呀,那個鬼混的在你身旁啊。

    覺察到他的目光,陳鶴宇提唇一笑,「二哥怎如此狼狽?這幅模樣要嚇到父親了。」

    長興侯配合的拍拍胸口,「嚇得老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哪裡有歹徒?」

    陳二郎垂頭喪氣的說:「方才兒子在院子裡走走,忽然被人迎面一板磚拍到臉上,昏迷了好半晌才清醒過來,沒抓到那人。」

    「我覺得那人很面熟,」他抬起頭盯著陳鶴宇的著裝,「應該就在府里。」


    不過他著實惱恨老二最近的小動作,故意裝作不知道,看這小子怎麼往下演,眯著眼睛喝了一杯茶,「哦?你在哪溜達的?」

    「馬廄。」

    「深更半夜去馬廄?準備騎馬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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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二郎… …

    不是,您應該問我為什麼覺得歹徒還在侯府啊,然後趕緊找歹徒啊。

    看他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句話也整不出來。

    長興侯心裡暗暗冷笑,臭小子,讓你跟老子耍心眼兒,你敢把狗洞說出來,老子就把你塞進去填狗洞!

    陳鶴宇心裡暗笑,二哥在老爹面前還是很慫的,畢竟這是拿著他命脈的人。

    這次告密,雖然不是他直接傳到長興侯耳中,但是始作俑者一定是他。

    想捉他沒捉到,就看他怎麼告這個狀吧。

    陳二郎心裡罵爹,真不帶您這樣偏心的。

    直接讓長興侯抓住老五去賭場,無非再打他一頓。

    老五巧舌如簧,沒準兒這頓打也能免了。

    所以他本意是搶先一步堵住老五,先跟他講講條件,看他的態度,再決定怎麼告訴長興侯。

    因此把手下兩個小廝都集中在稍遠幾步候著,他是萬萬沒想到老五敢跟他動手。

    大意失荊州。

    雖然他沒看清是誰,但是能從那個地方出來、還敢跟他動手的,除了老五沒有第二個人敢。

    但是這種猜測怎麼能說出口?老五絕不會認的。

    「天不早了,老五,你先去吧。」長興侯見陳二郎並不打算說實話,有些失望,「老二留下。」

    等陳鶴宇走了,他緩緩的對陳二郎說:「你既然早知道那裡有狗洞,就由你親手去堵上吧。」

    陳二郎心裡一涼,急忙說:「父親,我今天真的看到老五從狗洞裡鑽進來——」

    「老二!」長興侯厲聲喝斷,「我還沒老糊塗!他去賭場做什麼,我心裡清楚。你想幹什麼,我心裡更清楚!」

    陳二郎冷汗刷刷的流出來,俯身跪地,「父親明鑑,我,我… …」

    「長興侯是我。」長興侯面無表情的說著,端起茶,「你要記住這一點。走吧。」

    翌日中午,陳鶴宇念完書吃飯的時候,聽秋山說,陳二郎起身去西山巡春耕去了。

    春耕辛苦,要注意的事也很多,一般都是管事、莊頭的活兒,陳二郎近兩年派頭十足,怎麼可能去跑兩腿泥?

    這是長興侯對他的警示吧。

    「興旺病了,侯爺叫他爹接回家去養病。」秋山忐忑的說。

    明眼人都知道興旺不是生病,是做錯事被侯爺厭惡逐出府了,養病只是給他爹一個體面。

    昨日還深的信任、呼風喚雨的興旺小總管,說倒台就倒台。

    著實給府里的下人們敲了警鐘,一時都老老實實辦事,不敢造次。

    陳鶴宇倒是挺高興,家大業大,宅門裡勾心鬥角太平常了。

    

    關鍵是侯爺這個掌舵人,不糊塗,敢出手,能當起事,這家風就不會太亂套。

    在長興侯心裡,五郎的吃喝玩樂不過是小事,只要不在外面惹禍他就難得糊塗。

    但是二郎絲毫沒有手足之情,暗地裡碾壓兄弟、敗壞五郎名聲,這就是在毀壞侯府的名聲,是絕不能饒恕的行為。

    最主要是他野心忒大,為了把控庶務經濟,竟然把手伸到親爹身邊來了。

    這讓長興侯萬萬不能忍耐,他還不到五十歲,正當壯年,怎麼可能被兒子捏住命脈?

    只不過確實沒有合適的人承擔庶務,還得讓陳二郎頂一陣兒。

    被長興侯親自盯著,他以後日子不會太好過。

    長興侯對陳二郎這番打壓,還順便動了侯夫人的利益。

    陳二郎對侯夫人日常孝敬很多,拿著侯府公中的產業充實了侯夫人私房荷包,倆人心照不宣的互相照應。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侯夫人相當不爽。

    這筆帳,她不能算到長興侯頭上,就算給了陳鶴宇,要不是這小兔崽子暗中生事挑撥,二郎怎麼會被打壓下去?

    侯夫人在侯府,除了侯爺,就沒怕過誰。她送走陳二郎,立時就給了陳鶴宇一個反應。

    陳鶴宇對此一無所知,每日關起門來埋頭苦學,除了晚飯跟兒子女兒聚一會兒,簡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樣拼命學習的效果非常顯著,陳鶴宇覺得他連前世高考的時候都沒現在那麼賣力。

    他買來上一屆院試的試題,模擬做了一遍。

    等做完了心裡放鬆了些,大半都是可以準確答出來的,不明白的做好標記,準備攢起來去饒河莊求顧先生指點一二。

    堅持下去,他覺得不出意外的話,應該能過的。這還得感謝原身,怎麼說也讀了十幾年書,四書五經基礎挺紮實。

    何況秦夫子說過,考童生、秀才都比較基礎,第一是背誦四書五經,背得好就可以過關;第二是字不能寫的太差。

    這兩方面陳鶴宇有信心,背誦他不在話下,經過高考的人還怕背東西嗎?

    原身酷愛出風頭,在詩詞、書法方面頗下功夫。

    帶著他的記憶,陳鶴宇練習一段時間就初見成效,現在已經能寫一手工整的小楷了。

    所以才會在今年就下場,想把這個秀才拿到手。

    在文風鼎盛的江南,十幾歲的秀才很常見。京城裡更是能人輩出,像陳鶴宇這樣一把「高齡」,還在考秀才的不算多。

    但是年紀大也有優勢,寫字筆力很夠,見識也多些,對書本上理論的認知能力就好一些。

    這天午飯後,陳鶴宇看書累了,就拿出字帖,叫秋山磨墨,準備寫幾篇字。

    看書累了就練字,練字累了就出去跟秀水打幾套拳腳,或是跑跑步,勞逸結合。

    剛寫了一篇,秀水敲門進來,神神秘秘的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五爺,梅家托人送過來的。」

    陳鶴宇精神一震,把筆撂開,也不顧滴了一大灘墨跡。

    急著去解包袱,越急越解不開,出了一頭細汗。

    忽然發現倆小廝都看著他鬼笑,就繃起臉,「去!不用你們伺候了!」

    等那倆人笑著出去,他才慢慢解開包袱,疊得整整齊齊一件鶴氅、一件披風,都是他昔日借給梅端的。

    上面壓著幾本書,是近兩年考試真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陳鶴宇仔細辨認了一下,娟秀的簪花小楷,不是梅子清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