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曾老九徹底說不出話來了,眉毛一耷拉,「五爺都知道了,何必叫小的為難呢?」
「咱倆,誰跟誰為難?」陳鶴宇拍拍他胸膛,「你和我這兩年的情分算是白搭了。」
曾老九後背一涼,陳二郎固然有權有勢,陳五郎卻是個混不吝,又得長興侯寵愛,真想撒潑收拾他的小賭坊也是小菜一碟。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哪個也得罪不起,趕緊低頭哈腰,「別,別,五爺別這麼說。就當可憐小的夾在中間求生不容易吧。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那銀子我也不要了,只當我孝敬您的!」
陳鶴宇睇他一眼,「不至於,五爺我玩得起,輸得起,還賴不著你這幾個銀子!把欠條拿來吧。」
明擺著的便宜不賺?曾老九將信將疑,從懷裡抽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陳鶴宇看了,正是自己的字據,隨手揣入袖袋,一揮手讓秋山把銀票給他。
「曾老九,你我互不相欠。以後再也別來找爺了。」
曾老九低頭一看,整整700兩銀票,愣住了,心裡忽然有些歉意。 ❆
這幾年陳二郎出銀子,叫他引逗著陳五郎賭博玩樂,又刻意把一分壞說成三分壞,散播謠言敗壞他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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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場無父子,他幹的就是這個行當,在這倆兄弟之間,兩頭賺錢絲毫不心虧。
一直覺得五郎是個蠢的,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人家也沒對不住他的地方。
就算翻了臉還能心平氣和的給他結帳,反倒是二郎對自己時時威脅拿捏,對兄弟心狠手辣,不留後路。
眼瞅著陳鶴宇就要走出院門,他一咬牙追上去作個揖,「五爺大義,是我對不起往日情分。往後您若有事差遣,曾九絕不推脫!」
停了幾息,他又低聲說:「您那個二哥,不是個好相與的。他三番五次要我催您過來,怕是有什麼安排。」
陳鶴宇沉吟,笑道:「多謝提醒。」
三個人一路走回去,秀水有些惴惴不安,「二爺催您來賭坊,不可能是想坑您400兩銀子這麼簡單吧。」
「自然不是。」陳鶴宇輕聲說。
「可在賭坊也沒出什麼么蛾子啊?」秋山疑惑的問:「莫非路上安排人刺殺?」
一語未了,倆小廝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護住陳鶴宇,四處打量起來。
陳鶴宇忍不住噗嗤笑了,倆活寶,出門帶腦子了嗎?
陳二郎無非是要把他打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紈絝,扶不起的阿斗,沒本事跟他爭權。
他殺他作甚?他敢嗎?
「去去去,別給爺添亂。」陳鶴宇忍著笑,神色慢慢變得冷峻,「說不定,咱們回府就知道了。」
「那怎麼辦,還回去嗎?」秋山急了。
「不回去怎麼行!」秀水沉著臉,「恐怕府里人已經知道咱們出來了。」
「你說的沒錯,應該在等著抓咱們。」陳鶴宇平淡的說,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他還是頭一次這麼想揍人。
陳鶴宇聽到曾老九的話才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測,只猜對了一半。
這次曾老九催他見面,是陳二郎搗鬼不假,不過並不是攛掇他賭錢,而是捅到長興侯面前抓他現形。
坐實了他狗改不了吃屎,以後再也不能插手侯府庶務。
作為一個單純到缺心眼兒的現代人,在這深宅大院生活真是太難了。
好在他也不是真傻子,每次夜間出門都會做些準備,以防萬一。
秋山氣的兩眼圓瞪,「二爺真是吃飽了撐住了,非要盯著咱們作甚?肯定又是興安那小子傳話搗鬼,看我不摘了他的蛋!」
「叫上我。」秀水平靜的說:「你一個人幹不成。」
秋山立刻就炸了,非要他說明白自己怎麼就幹不成了。
秀水也不接話,只管往前走。
陳鶴宇扶額,「閉嘴!」
少時,來到侯府狗洞口,主僕三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隔著一堵高牆的那邊,是個什麼情形?
應該是管家小廝長隨排排坐,專等著捉拿他們吧?
會是關門放狗,還是會棍棒齊上?
陳鶴宇挑挑眉,輕聲說:「我先上,你們等著。」
秀水趕緊拉住他,怎麼能讓五爺打頭陣?
陳鶴宇拍拍他,莫緊張,反正他也想試試自己的身手,不知道在古代能撂倒幾個?
於是,在秋山、秀水擔憂的眼神中,陳鶴宇把長袍一角撩起,別在腰間,褲腿衣袖都紮緊實,正準備鑽進去——
忽然手裡被塞進一塊磚頭,秋山哭喪著臉,仿佛他家五爺下一秒就要被人打死一般。
陳鶴宇哭笑不得, 把磚頭塞回去,張開嘴無聲的說:「滾!」
狗洞依然被擋在草木後,他俯身爬了進去,待直起身來,表情不由一滯。
想像中的大隊人馬並不存在。
微弱的月光下,離他幾步遠有個人正往前走,顯然是繞著洞口附近徘徊,背影還挺熟悉。
前面的人聽到了動靜,猛然轉身大喝:「是誰——」
陳鶴宇反應迅速,隨後摸到旁邊散落的半截土磚,對著那張熟悉的臉就狠狠拍了過去。
沒錯,這就是他那好二哥!
正想揍他呢,他就主動湊上來,二哥真是貼心極了!
真後悔剛才沒拿秋山給的那塊整磚!
陳二郎啊的慘叫一聲倒地不起,面上帶了些血色。
這個時候秋山、秀水也爬進來了,一看前面有人不由驚了。
秀水不吭聲,先跑過來護在陳鶴宇身前,催他快走。
秋山看到地上二爺一動不動,嚇得聲音發抖,壓著嗓門說:哎呀我的五爺,您,您怎麼把二爺… …」
「快走,他死不了!」
陳鶴宇語氣兇狠,帶著他二人處理好狗洞,迅速離去。
他知道自己力度不算大,陳二郎頂多昏迷一會兒,好在他沒有帶著小廝,也不怕人舉證他們。
回到外書房,秋山還驚魂未定,「二爺為什麼要親自去捉拿咱們?」
陳鶴宇也十分不解,陳二郎應該不是恰巧路過,他那樣子分明是早就知道那個洞口,正等著抓人。
只是為什麼不帶小廝呢?
二哥這腦迴路真是讓人費解啊。
主僕三人剛喘好氣兒,茶水還沒來得及喝一盞,長興侯就派人過來敲門,說是請五爺過去聊聊。
陳鶴宇看看天色,都快子時,現在去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