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炸爹的陳鶴宇還不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經傳的全府皆知。
他美滋滋的帶兒子蹴鞠,又一起去看女兒,享受天倫之樂。
飯後就屏退下人,安靜的讀書練字,好在有原身的記憶在,基礎功撿起來挺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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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清借了兩本書給他,上面寫滿了梅大人當年的讀書心得,通俗易懂,陳鶴宇看的很入神,如果多一些這樣的教材,會大大提高讀書的效率。
實在看不懂的,整理出來再去問夫子,效果事半功倍。
只是現在秦夫子對他很排斥,見都不願意見他。更別提像他當初設想的那樣,日日去族學旁聽了。
陳鶴宇嘆了口氣,任何事都不可能完全按照計劃發展,雖然有點氣餒,還得另想辦法尋覓良師益友。
目前所處的朝代,學校跟歷史上差不多,一是官學,二是私學。
所謂官學,是指朝廷和地方各級官府創辦和管理的學校。官學不光免費就讀,還能領到一些補貼費。
比如太學,學費不用拿,吃住還免費,學生每月還能領到1000文零花錢,真是打著燈籠難找的美事。 ❃
當然想入官學也非常不容易,官學就讀的大多都是貴族子弟,平民子弟想去,那得成績特別拔尖兒才行。
陳鶴宇的家世在權貴中不出頭,但是想去上太學還是可以運作的。
只不過本朝重文輕武,讀書人頗多,連帶著太學的招生門檻也高了,幾乎都是秀才起步,舉人也非常多。
所以他心裡暗暗憋著一股勁兒,今年八月一定把秀才功名拿到手。
不蒸饅頭爭口氣,到時候秦夫子還是不願意收他,那麼可以申請去太學。
有了目標,看書就更起勁兒了,書房裡的燭火一直到子時才熄滅。
落桐居里上下僕婦都看得出五爺的變化,自從他發作過桂枝,沒人敢來找不痛快。
何況陳鶴宇最近不是在內院書房,就是在前院書房。只叫兩個小廝伺候,茯苓、連翹兩個小丫鬟定時過來收拾衣物、飯食。
燕嬤嬤看在眼裡,喜在心裡,嚴格管著姨娘、通房、丫頭們,不叫她們上前面來。
一幫女人們等閒見不到五爺,都安靜了許多。
翌日天清氣朗,陳鶴宇早早起來鍛鍊身體,跑步、打拳,有氧無氧一頓折騰,天天出一身汗的感覺太爽了。
除了他自己鍛鍊,還叫奶娘帶著團哥兒每天在院子裡跑跑跳跳,看到豆芽菜似的兒子他就難受,怎麼能天天捧在懷裡呢。
按他的方法給孩子改善飲食、增加運動以後,眼瞅著小臉蛋就鼓起來了,也不愛鬧病了。
陳鶴宇日日閉門讀書、鍛鍊,自覺進步不少,想著什麼時候再去趟饒河莊,跟梅子清切磋切磋。
梅大夫人雖然失勢,手裡卻有幾分錢財,也善於經營。所以給兒子還巨額賭債眼睛都不帶眨的,請的私塾先生竟然是從翰林院致仕的兩榜進士。
這位顧老夫子文采極好,按陳鶴宇的理解是專管給當今聖上寫文稿的,不管是公文還是詩詞都能隨手拈來。
只是不知為何一生未娶,老了也沒回故里,竟然被梅大夫人請去教梅子清。
前幾天在梅家祖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陳鶴宇立刻羨慕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不管梅家長房如何被人看低,都能挖空心思請來最好的夫子一對一教學,看看人家梅大夫人的格局!
再想想自己的便宜爹長興侯,想起來孩子的時候就打一頓,想不起來就由著他們胡鬧。
至於會不會讀書根本不去操心,只要他們不惹是生非就行,將來總有口飯吃。
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大概是他羨慕的哈喇子太明顯,梅子清立刻邀請他經常來讀書切磋,共同向顧夫子請教。
陳鶴宇當然痛快的答應了,除了讀書長本事,沒準兒還能順便瞧瞧梅端呢。
想到梅端,也不知道她這幾日在做什麼?有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意… …
陳鶴宇一時心猿意馬。
如果她打聽到自己的過往和現狀,會怎麼想?
說實話,如果他自己是個女子,都不願意嫁給這樣的自己,這真是太讓人懊惱了。
窗外響起幾聲呼哨。
陳鶴宇三魂七魄歸位,「進來。」
秋山鬼頭鬼腦的進來,陪著小心,「不敢打擾五爺用功。只是那曾老九又來催了幾次,要您儘快去呢。」
曾老九讓他儘快去?怕是吳大郎等不及了吧。
陳鶴宇懶洋洋的伸個懶腰,「吳大郎在搞什麼鬼,查到了嗎?」
秋山笑嘻嘻的說:「吳大郎如今自顧不暇了,聽說叫吳公公收拾了一頓,關起來了。」
陳鶴宇揚起眉毛,略有驚訝,「哦?」
「聖上最近正在清理、管制宦官,吳公公自己還夾起尾巴做人呢,一個便宜侄子倒敢打著他的旗號在外胡作非為,不被收拾就怪了。」
「話是這麼說,只是也太及時雨了些。」陳鶴宇尋思半天,這事兒可能是他的便宜老爹捅出去的,那天他說了不必怕姓吳的嘛。
等有空再去問他老人家吧,眼下倒是可以會一會曾老九,既然吳大郎出不了門,他還著急忙慌的催自己作甚?
難不成又是陳二郎搗鬼,還想攛掇他繼續賭錢?
「早點兒吃飯,晚上帶著銀子去賭坊,把帳結了。」
「那是帶1100兩還是700兩?」
陳鶴宇拿眼風掃他,「蠢!」
「哎!小的知道了,720兩!」
戌時,長興侯府馬廄邊上的狗洞裡,陸續爬出來三個著裝利索的高大男人… …
為首的一個神色平淡,尾隨的兩個滿臉寫著羞憤。
主僕三人很快到達賭坊,這次是敲開正門,大搖大擺的走進去的。
曾老九已經在院裡迎著,滿臉堆笑,「五爺近來好大的派頭,見一面真是不容易。」
陳鶴宇打量幾眼,這曾老九身量不高,布衣布鞋,打扮的跟街上普通的老漢一般,外形很有欺詐性。
他走過去拍拍曾老九的肩膀,「老夥計,在你這玩了好幾年,送了不少銀錢,沒想到你還是跟我二哥更要好。」
說完兩眼緊盯著他的面部,曾老九沒料到他一開口就提陳二郎,一時反應不過來,笑容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放大,眼睛又縮了一下。
他頭部不自覺的向外側偏移,輕咳兩聲,「我哪裡認識他?五郎慣會說笑,你家二郎管著偌大家業,忙的手腳不沾地,怎有空來我這小店?」
微表情會出賣內心真實想法,陳鶴宇把他看的清楚,笑嘻嘻問道:「我二哥沒空來,可以叫興安來啊。你不認識他,倒知道他管著家業、忙的手腳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