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告密

    「嗨,您慢點兒。」身後的人兒嬌聲喊他,疾走幾步追上來,「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陳鶴宇低頭看她,因為跑的出了些薄汗,額角的碎發微濕,臉蛋也紅撲撲的。

    他情不自禁的抬起手臂,抹掉了她的汗珠。手指白皙修長,微涼的觸感讓梅端一震,笑容僵住了。

    陳鶴宇把手縮回來背在身後,轉頭繼續向前,「走吧,去什麼地方?」

    梅端沒有回答,只管低著頭走路。

    氣氛略尷尬,陳鶴宇有些後悔剛才的孟浪行徑。梅端今日的活潑讓他一時仿佛置身於現代,行為失了分寸。

    倆人沉默的走了一會兒,轉過一個小山頭。眼前一段小斜坡上,鋪天蓋地般一片金黃,如金河銀河落瀑,十分壯觀。

    走近細看,原來是早春的迎春花開的正旺。

    梅端已經調整好情緒,笑問:「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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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他扭頭看著她的臉,面容溫和。

    「在上京城可看不到這些。」她俏皮的一笑,眼睛眯成了半月牙。

    心態不錯,看來在這個小山村適應的還挺好。

    「金英翠萼帶春寒,黃色花中有幾般?」陳鶴宇腦子裡忽然冒出兩句詩詞。

    「憑君語向遊人道,莫作蔓菁花眼看。」梅端不假思索,接著念出來。

    陳鶴宇驚訝的看著她,這首詩是唐代詩人白居易所作,自己當年寫作文引用過,所以背會了。

    梅端竟然會背,說明穿越來的朝代也不完全是架空的,至少有一些前朝的影子。

    這時候,老嬤嬤過來請他們,說是已經擺了祭祀品。

    兩人隨著走過去,在梅大人的墓前點了紙錢金箔,上香磕頭。

    陳鶴宇因著有了別的心思,跪的十分虔誠。


    梅端見他如此認真,感動之餘又有些傷感,想到父親亡故後家裡的亂況,又流下淚來。

    隱隱約約聽到陳鶴宇說什麼還會再來拜祭,想到他剛才給自己擦汗,不知道怎麼就紅了臉,眼淚也不見了。

    倆人就這麼別彆扭扭的一路走回去,彼此好像明白了對方的心意,又好像不明白,但是誰也不敢開口。

    進了後宅分手的時候,梅端羞澀的說:「剛才我已經跟母親解釋過了,她很不好意思誤解你,望你見諒。」

    陳鶴宇一笑,「也不算誤解,我本也是個——」他沒有往下說,想來這兩天梅家娘倆也會打聽過他的名聲吧。

    「那,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現在是個好人。」梅端眼睛看都不敢看他,說完就跑了。

    陳鶴宇又驚又喜,希望自己能「改邪歸正」,當得起她的信任。

    他去望江齋找到梅子清,兩人拿著有梅大人標註的書籍一起探討。

    這才知道梅子清過幾個月才滿十四歲,比陳鶴宇整整小了十歲。

    梅子清去年中了童生,後來一直沒有認真讀書,耽於玩樂。

    他想到這些很羞愧,問:「陳兄是什麼時候中的童生?為何不再繼續考了?」

    陳鶴宇老臉也紅了,輕咳,「愚兄十四歲考中童生,後來一直混跡於賭場......勾欄,虛度十年一事無成。現在悔之未晚,想再繼續努力,博個功名。」

    好在這世道推崇讀書,讀到三五十歲的也大有人在。

    

    梅子清一聽,跟自己這一年的境況十分相像,也驚出一身冷汗,慶幸自己及時回頭。

    忙安慰陳鶴宇說:「往日之事不可追,只看以後吧。陳兄年紀還輕,正是有所作為的時候。」

    陳鶴宇笑著說:「承你吉言!」

    倆人上天入地胡扯一通,天色也就不早了。陳鶴宇不等主人留飯,就起身告辭。

    梅子清苦留不住,只能放他主僕三人離去。

    此次來饒河莊,辦了要辦的事,見了要見得人,陳鶴宇心情十分的好,快馬加鞭疾馳一陣,很快就到了上京城。

    剛一進城,就被人攔住,一看是曾老九賭坊里的小廝,秋山上前呵斥,「瞎了你的狗眼,敢攔著五爺!」

    那小廝耷拉著兩條半截眉毛,做出可憐狀,「五爺饒了小的狗命,實在是不得已,我們九爺請您過去一敘。」

    「你爺爺我今天沒空,改日吧。」陳鶴宇馬鞭子甩的呼呼響,他的計劃是每天必須留出三、四個時辰認真讀書,今天出來時間已經夠久,晚上要回去讀書。

    何況知道了有二哥在曾老九那搗鬼,債務他都不急著還了。

    二哥一向好面子,努力抹去自己身上庶子無能的標籤,那他就做個癩子好了,看他能怎麼收拾自己。

    「您,你不去,九爺就找府上去了!」那廝大著膽子喊了一句。

    陳鶴宇打馬歸來,繞著他走了一圈兒,勾勾手指叫他近前,「回去告訴曾老九,明兒晚上乖乖等著,我有空了自然會去找他。叫他甭聽了幾句攛掇就跟我作對,他敢去侯府,我就叫他再也開不成賭場!」

    白天長興侯時不時派人盯梢,還是晚上去賭場比較隱秘。

    說罷鞭子一揮,打馬疾馳而去。

    他這邊只管跑了,留下那賭場的小廝急的跺腳。

    曾九聽說陳五爺出城去了,趕緊叫他跑過來請人。

    他在城門候了整半天,哪知道人家根本不怕威脅,不肯去賭場呢。

    恰巧今日陳興安去城郊莊子看春耕,回城碰見陳鶴宇,下意識的躲避了一會兒。

    沒想到瞧了一場熱鬧,等陳鶴宇主僕三個走了,他才走出來,扔給這小廝一塊銀子,「這麼巧碰見你,拿去喝茶。」

    小廝一看陳興安倒也認得,他去賭場找過曾九爺幾次,臉熟。忙接了銀子,作揖道謝,「多謝安爺打賞。」

    陳興安望著陳鶴宇的背影,問他,「怎麼在這跟五爺說起話來?」

    這小廝忍著氣,把話學個乾淨,氣哼哼的回去復命。

    陳興安心中一喜,也不管莊子的事了,先跑回侯府給陳二郎和興旺透了個話,就說陳鶴宇還在背著人賭博、跟賭場的人約定了明兒晚上再去。

    陳二郎聽了笑的開心,可逮住機會報那三千兩的仇了。

    叫過他的婆娘伍氏,如此這般安排了一番話。

    伍氏扭噠扭噠去了正院,還沒吃完晚飯,五郎聚賭的事就傳給了侯夫人段氏耳朵里。

    侯夫人一向厭惡五郎賭博,知道他輸了錢就有長興侯出錢還債,這簡直是糟蹋她兒子們的財產,叫她如何能忍?!

    立時把心腹甄姨娘叫來,教她把消息散播給長興侯。

    半夜時分,等長興侯氣喘吁吁的從新寵甄姨娘身上爬下來後,就聽到這股讓他氣炸了的枕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