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想見

    陳鶴宇回到書房,茯苓上前接了外衣、打水伺候洗漱,連翹已經從廚房提了晚飯,煨在小爐子上。

    陳鶴宇穿著家常衣服,坐下來等著晚飯的時候,看到茯苓那丫頭在旁邊一直轉來轉去。

    忍不住說:「有事兒你就說,別驢拉磨一樣晃的我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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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小心翼翼看著他的臉色,低聲說:「方才秦夫子命人送了一些書過來,讓您先熟讀了,再過去找他。」 ❃✭

    陳鶴宇一怔,氣笑了,這是原身留的陰影面積太大了,秦夫子輕易不敢信他,委婉拒絕他每天去族學呢。

    「知道了,」他搓了搓手指,「書呢?」

    自己要拿出改過的態度來,才能讓人家相信,這需要時間。

    茯苓把書拿過來,他略翻了翻。秦夫子也不算太過分,他送來的書都有註解,小楷寫的工工整整,非常詳細。

    背誦是最容易的事,想要理解文字內容就要藉助這些註解。

    吃過飯,陳鶴宇塌下心來,認真看書,直到秋山回來稟報。

    城門關閉,梅子清並未回饒河莊,而是去曾老九的賭場找到了自家老奴,一併去了福來客棧,打算過一兩日就回老宅。

    秋山在巷口找兩個乞丐幫忙,叫他盯著梅家主僕的動靜,自家先回來了。

    難得他沒在賭場過夜,看來是能聽進勸告。

    不過想到梅端所說,她家大部分下人都是二房安排的,這個老奴是否可靠也值得商榷。

    一想到梅端這丫頭,陳鶴宇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做了一番心理鬥爭,終究是想見的心思獲勝。

    他吩咐道:「明日上午爺要讀書,誰都別來打擾。吃了午飯叫馬房備著馬,去趟饒河莊。」

    一宿無話。

    翌日起來,陳鶴宇神清氣爽的在院子裡打了一套拳腳,做了半個時辰有氧運動,大汗淋漓的模樣看的丫頭們小臉都紅了。

    最近堅持鍛鍊,陳鶴宇也覺得自己體質變好了,他對著銅鏡滿意的摸摸腹部,嗯,過不了多久八塊腹肌就要出來啦。

    再配上原身這完美的臉蛋,或者,他可以考慮做個男模?

    想到這,他對鏡練了練微笑。

    吃過早飯,陳鶴宇就在書房悶頭用功,一直到中午才出來。

    想到馬上能見到梅端,他不由得面帶笑容,選了一套十分清雅的衣服。

    月白色的錦緞,寬袖長袍,配飾一律用的玉器,陳鶴宇攬鏡自憐,真是當得起一句:公子人如玉。

    看的秋山眼皮子直跳:五爺不要是故態復萌吧?

    今日騎馬,腳程快,路過大街上的紙紮鋪,陳鶴宇見圍的人不少,想起來過幾日就是清明,祭祀上墳的時節到了。

    他眼睛一轉就有了主意,叫秋山下馬去買些紙錢金箔。

    想了想,豎起一根食指,買一人份就行。

    秋山,啊… …

    這玩意兒還有幾人份的說法嗎?

    買好祭祀物品,主僕再出發沒多久,身後傳來一陣馬蹄嘚嘚聲,竟是秀水追上來。

    秋山一見他又驚又喜,嗔怪,「你跑哪裡去了?怎麼才來!」

    秀水笑道:「自然是有事。」

    他回身看看四周,雙腿夾緊馬腹,打馬過來,低聲說:「昨兒那人叫興安,是二爺用慣了的心腹。我聽到他跟二爺匯報賭坊的事,那天晚上跟吳大郎在一起的人,就是他。」

    

    陳鶴宇瞭然,「早就猜到是他。」

    「還有一件事您怕是猜不到,」秀水笑說:「興安跟興旺關係十分交好。」

    「所以,興旺這小子跟蹤我,不僅匯報給侯爺,還傳到老二那去了。」陳鶴宇笑起來,他這個二哥手伸的真長,只是不知道,被長興侯知道了,會不會拎到祠堂見祖宗?

    事情弄清楚了,也就省的成天蒙在鼓裡被人當猴耍。

    陳仲宇和曾老九沆瀣一氣,現在又把吳大郎拉進來,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有陳仲宇這個把柄,曾老九敲詐他的事就不難解決了。

    陳鶴宇心情大好,「走,把梅子清那小子帶上,一起去饒河莊!」

    還是見小美人要緊。

    見不到梅子清回家,梅端不知怎麼憂心如焚呢,哭了沒有?

    秋山看著他家五爺笑的花枝燦爛,朝著秀水努了努嘴,你也不勸勸?

    秀水視若無睹,打馬跑到前面開路去了。

    秋山… …

    一炷香就到了福來客棧,那兩個乞丐還在附近晃悠,看到秋山趕緊過來稟告,梅家小哥兒並未出去。

    秋山扔給他一塊碎銀子,乞丐千恩萬謝的去了。他和秀水一起進去客棧里找人。

    不一會兒左擁右護的把個梅家小哥兒帶出來了,後面的老奴抱著個包袱,嚇得哆哆嗦嗦。

    看梅子清一臉憤然,陳鶴宇忍不住笑的扶額,這倆狗崽子,真是膽子越發大了… …

    他翻身下馬,笑吟吟的迎上去,「梅老弟,今日無事,愚兄陪你一起回饒河莊吧?」

    梅子清氣的滿臉通紅,「你這人也是怪,非要盯住我作甚?我什麼時候回家也要你管?」

    「不敢不敢,你的家務事,愚兄不敢多指摘。只是這日子也臨近清明,思及梅大人當年對我的一番肺腑之言,我想去給他上一炷香,還望梅老弟成全。」陳鶴宇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秀水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心裡暗暗佩服,明明是看上了人家姐姐,不敢明說,就繞到人家爹那邊扯謊……

    他真想上前問問五爺,您幾時見過人家爹來著?

    梅子清一聽到他爹,就像被扎破了口的氣球,泄了氣。

    他看到秋山的馬上掛了一大串紙箔,知道陳鶴宇是有誠心要去的。

    自己都忘了清明節,不去拜祭親爹實在不孝,他心中羞愧,聲音小了好多,「既然如此,你跟我一起去吧。」

    看人家主僕三人都是高頭大馬,再回身看看自家腿兒著的老奴,一時作難,「煩請你稍等片刻,我去雇輛車。」

    陳鶴宇問道:「梅老弟可會騎馬?不如我讓小廝讓一匹馬給你吧?」

    梅子清羞赧,「我不會騎馬。」

    「這不難,改日我教你!君子六藝,也要考騎射,早些學起來也是有好處的。」陳鶴宇笑的爽朗,「今日愚兄就先帶你試試騎馬。」

    說著就把馬牽過來,讓梅子清上去共騎。梅子清嚇得趕緊擺手,「不成不成,我不會,況且,兩個人共騎——」

    「心中坦然,無愧於天。何必如此迂腐?」陳鶴宇長臂一伸, 就把他托舉上去。

    自己也跟著翻身上馬,夾緊馬腹,一聲口令馬兒就如離弦的箭一般飛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