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
陳鶴宇是個正常的男人,面對柳飄飄的挽留,若說沒想法,那必然是假話。
何況在這個時代,他所有的想法都是合法的。
陳鶴宇起身,一邊活動手關節,一邊想起來梅端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姑娘就這麼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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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規定,我不能在外面過夜。」他最終還是面不改色的撒著謊,「今日多謝你相助。」
說完從荷包里拿出一錠銀子,輕輕放在桌上。
柳飄飄看著那錠銀子,面帶苦澀,「鶴郎,現在跟我如此生分了?」
「請你吃頓酒。」他抱拳,「改日再會。」
他並不在乎柳飄飄是否把這件事說出去,反正他和梅子涵不和大家都知道,頂多認為他攪一攪局罷了。
當然柳飄飄若能一字不提,會省些麻煩。
陳鶴宇頭也不回的推門走了,秀水緊跟而去。
一直守在旁邊的老鴇子見他出來,鬆了一口氣,還擔心這祖宗是去捉姦柳飄飄和梅小爺呢,要是打起來就糟了。
怎麼什麼動靜都沒有,就一個一個出來了?
她扭著胖胖的身子,趕緊到屋裡去問柳飄飄了。
陳鶴宇走出雲香閣的大門,捏捏身邊的荷包,哎~ 就這麼一會兒,銀子去了一大錠、一小錠,真不禁花啊。
意外的發現梅子清竟然站在門口,秋山在旁邊陪著。
一見他出來,梅子清轉身往巷子口走去。
陳鶴宇皺眉,不解的望向秋山,他趕緊走過來說:「五爺,梅小爺說要與您一敘。」
他偷瞟一眼前面的少年,低聲說:「剛才問了幾個人,都說柳飄飄是梅子涵包養著。梅小爺有些生氣了,不過我也猜不到他為什麼想找您。」
陳鶴宇笑笑,生氣才好呢,得把他跟那些人拆開。
看到梅子清進了巷口一家茶舍,陳鶴宇也跟進去坐下。
茶博士上了茶,關上門退出去。
「說吧,什麼事?」陳鶴宇端起茶,抿了一口。
「你到底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梅子清搶著說:「我不信你剛才說的那些理由!」
「多年以前,我就跟你現在一樣,每天睜開眼想的就是吃,喝,到處閒逛,賭錢狎妓......」
陳鶴宇緩緩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有一天偶然遇到梅世康大人,他嘆息我虛度光陰,勸解了一番話。」
聽到他提起父親,對面的少年猛地抬起頭,握著茶杯的手浮起了青筋。
陳鶴宇繼續說道:「可惜我沒有聽進去,二十好幾了還是一事無成。直到有一天吃了大虧,才幡然醒悟。」
「今日偶然撞見你,忍不住想替梅大人勸解幾句。少年時光應該多讀書、交益友,多思多想將來。」
「你,」梅子清眼角漸漸紅了,低聲打斷他:「你不要提我父親!他死了!沒人管我了!誰也不會關心我!」
「你還有母親、姐姐,怎麼會沒人關心你?」
「不!母親害死了父親!她沒資格管我!」梅子清抬起頭,大聲喊起來,因為太激動聲調兒都走了音,「如果不是她,父親也不會死!」
陳鶴宇震驚了,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對母親有這麼大敵意。
不過他確實不了解內情,想了想,沒有貿然勸和。
陳鶴宇溫和的說:「那就不提令堂。就說令尊,梅大人是多么正義的一個人,對我這樣的旁人後輩,都能直言開解,教導我堂堂正正做人。你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對你抱了多少希望?你怎麼忍心叫他失望?」
「他死了,祖父祖母很生氣,他們也不管我了。」梅子清終於流下來眼淚。
他擦了擦眼睛,「多謝你好心,但是很多事情你不了解,你不要管我的事。」
「我是不了解,也不會勸你放開心結。」陳鶴宇盯著他,語重心長的說:「你若不喜讀書,學著做些庶務也可。這樣流連賭坊妓院,怕是急的梅大人要拍開棺材板出來揍你了吧?」
「他要是能出來揍我倒好了!」梅子清噘著嘴賭氣。
陳鶴宇被氣笑了,他伸手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我替他揍你!臭小子!你真的忍心叫梅大人失望至此嗎?」
梅子清有些遲疑,「我當然不想讓父親失望。只是,只是——」
「你若是不願意面對母親嘮叨,可以暫時避開一段時間,只管跟著夫子讀書,不去後宅就是。」陳鶴宇看穿了他的心思,「想來只要你少跟損友出來胡混,令堂也不會再管教你許多。」
「你說楊兄是損友?」
「楊允才是戶部楊侍郎的侄兒,你那個好堂兄梅子涵的二舅是戶部梁侍郎,和楊家交情匪淺。」
陳鶴宇扶額,話說到這,你個傻小子該明白了嗎?
果然梅子清變了臉色,再想想自己近半年都是讓楊允才帶著吃喝玩樂,恨得咬緊了牙根。
「我們都退避到老宅了,他們怎麼就不肯放過我呢?」
「你不爭氣,他們就更不會放過你。」陳鶴宇笑眯眯的喝著茶,準備給這小子上一課,「想讓別人放過你?躲避不是辦法。你得強大起來,強大到他們不敢算計你。」
「我能有什麼辦法強大?」梅子清一急就帶著哭腔,「父親死了,母親成了罪人,在家裡完全說不上話。祖父祖母以前很疼我,現在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陳鶴宇沉默了數息,「強大也未必都是靠別人。一個人的強大源自於他內心的強大,讓你變得有勇氣有力量去創造自己的人生。」
「你還小,這些或許還聽不懂。但是無論如何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你讀那麼多年聖賢書,賭博狎妓到底好不好,我想你是明白的。」
一番話說的梅子清低了頭。
「以後再有人纏著你去玩,就想想梅大人對你的期待。」陳鶴宇感覺說的也差不多了,站起身。
「我叫陳鶴宇,在長興侯府排行第五。以後有什麼事,可以找我。」
出了門,陳鶴宇示意秋山繼續盯著他,帶著秀水慢悠悠溜達回侯府。
耽誤了這些功夫,走回侯府正要落鎖。
門房陳老福看見他們趕緊行禮打招呼,暗自嘀咕著五爺竟也改了夜不歸宿的毛病。
為了方便秋山回復,陳鶴宇徑直去了前院書房。
路過東邊垂花門的時候,掃見一個男子背影十分眼熟,陳鶴宇駐足看了幾息。
那男子正往二哥的書房走去,邊走邊吩咐小廝去帳房取幾個物件。
陳鶴宇耳朵動了動,自從穿越過來,他發現自己聽覺十分靈敏。
就好比上次在曾老九賭坊,在嘈雜的搖骰子、下賭注的喊叫聲中,他一下子就聽出來吳大郎的幫閒。
這次,他聽出來這個人正是在賭坊東耳房,跟吳大郎說話的褐色短衫男子。
他說有法子引自己去賭場,讓吳大郎收拾。
嘖,這事兒還真是跟他的好二哥有關係呢。
他輕聲示意秀水,悄悄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