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清初始覺得害怕,後來見馬兒跑的穩當,慢慢放下心。
他覺得挺興奮,時不時問幾句騎馬的要領,陳鶴宇一一回答。
策馬狂奔,兩旁樹木、房屋迅速向後退去,不一會兒就出城十多里路,繞河莊已經遠遠在望。
梅子清自小被母親嬌慣,長在丫鬟婆子的圍繞中。
他跟同齡男孩接觸不多,騎射這樣有危險的事更是沒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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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宇覺得他現在瘋狂的賭博、夜不歸宿,除了是對母親的怨恨無法排解,更有一種昔日乖乖仔的報復性的行為。
他現代是老師,也學過一些心理學常識,小時候越是乖的孩子,長大後反而更容易叛逆,總是想「體驗」父母禁止的事。 ❋❇
所以他儘量扮演一個同輩大哥哥的角色,不指責、不說教,非常耐心的回答他問題,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理念傳給他。
希望梅子清不排斥他,能對他打開心扉。
快到饒河莊的時候,路上人煙稀少,陳鶴宇就讓他獨自駕馬跑了一段路,當然陳鶴宇有在後面跟隨保護。
畢竟是只有十三四歲的大孩子,梅子清覺得自己能學著駕馭馬匹,是一件很有成就的事。
他笑得十分開心,希望陳鶴宇能教他騎馬。
「這個沒問題,騎馬、射箭我都可以教你。」陳鶴宇就像一隻披著羊皮的大灰狼,笑的狡黠,「還可以帶你去蹴鞠,我玩的可好了。」
是了,凡是玩樂的項目,原身都很擅長。好在陳鶴宇在現代本身也非常愛運動,這些都不在話下。
梅子清激動的眼睛都放光,父親在的時候,經常帶他出去到各個場合走走,教他長些見識。
但他那時年歲尚小,騎射蹴鞠,大部分也是看看,並未親身體會。
父親過世後,長房像罪人一樣活在眾人的白眼中,哪裡還有人帶他去這些場合?
「陳大哥,你說話要算數啊,什麼時候帶我去?」
嗯,陳鶴宇已經榮升陳大哥了。
大灰狼輕輕搖了搖尾巴,笑的更歡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豈會哄你?」
梅子清激動的剛要歡呼,想要立刻把時間定下來——
陳鶴宇想了想,又說:「但是你要先安心讀幾天書。讀書這事也得有個持久性,幾日不摸書本就會忘掉三分,咱們還得日日溫習。」
梅子清張大嘴啊了半天,「陳大哥你也要讀書嗎?」
死小子什麼眼神,怎麼一副你老人家土埋半截讀書還有用嗎的樣子?
陳鶴宇不悅,「活到老,學到老。我既然對過往的事十分後悔,立志振興家業,怎麼不能繼續讀書?」
「是是是,陳大哥有志氣,是小弟魯莽了。」梅子清笑的露出兩個酒窩,「以後跟您的話題又可以多一個,咱們可以互相交流、切磋六藝。」
「你這麼想就對了!」陳鶴宇趁機勸道,「不管以後是否能中個兩榜進士,讀書總是可以讓人明事理、長見識的。學要好好學,玩也要玩個痛快。」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梅子清本質上也不是個混人,「以後我好好跟夫子讀書,隔幾日就跟陳大哥學習騎射、蹴鞠,可行?」
隔幾日就跟我學習騎射、蹴鞠,可行?
那是相當可行啊——
現在輪到陳鶴宇激動了,他非常不淡定的壓抑著自己不斷向上翹的嘴角,假裝做了一番思考。
「也好,咱們約定個日子,以後每隔四日,我就來莊子上教你一天。」
倆人說定日期,彼此都非常滿意。
快馬加鞭的衝進了繞河莊,直奔梅家老宅而去。
梅家老宅地處鄉下,宅邸寬敞,又是當朝閣老的祖宅,建築雖不張揚,但是十分龐大。
陳鶴宇勒馬駐足,放眼看過去,最起碼有十數個宅院層層疊疊,也不知道梅端住在哪一間?
梅子清見他看的入神,苦澀一笑,「別看宅子大,人並不多。除了我們長房三個人,就是幾十個看守宅子的舊仆而已。」
平日十分寂寥,安靜的能聽到每一隻蟲子的鳴叫。
陳鶴宇微微側目,看到他落寞的神色,提唇一笑,「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看到梅子清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接著說:「我若有這樣的環境,想必早已中了兩榜進士了吧。」
「一個人要耐得住寂寞,經得起誘惑,守得住繁華,才會贏得成功。」他說完,向著大門走去。
這也是他心中常對自己說的話,說出來與小屁孩共享吧。
梅子清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
看門的老翁,遠遠看到梅子清的身影,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確定是他,高興的轉身朝裡面跑去,連鞋子掉了都沒顧上拾起來。
「快去告訴夫人,少爺回來了!」
陳鶴宇… …
死小子,看看把家裡急成什麼樣了?
梅子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拖著步子帶頭往裡面走,多日不歸家,他內心十分忐忑,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大家。
陳鶴宇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梅端,內心的忐忑不比梅子清少。
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眼睛四下瞟了瞟,趁沒人理了理並不凌亂的衣裳和頭髮。
本來他覺得自己無賴浪蕩、又拖兒帶女,並不敢肖想人家高門大姑娘的。
但自從知道她被人退婚、無人問津後,除了心疼,又有些竊喜,或者,這會是他倆的緣分吧。
總得爭取一下是不是?
隨著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垂花門裡疾步走出來一位面露焦色的中年貴婦人,背後跟著幾個僕婦,一看到梅子清立刻神色大喜,張著手臂就奔過來。
梅子清有些彆扭的扭著臉不看她,三步跨作兩步從迴廊繞路跑走了。
陳鶴宇… …
死小子,你倒是先給我介紹一下呀。
看她的年紀、打扮,以及梅子清對她的態度,陳鶴宇猜測這就是梅家大夫人。
他躬身行禮,「夫人安好。小子是子清的朋友,今日送他回家。」
梅大夫人眼淚汪汪的看著兒子的背影,心急如焚的盼了半個多月的兒子,連招呼也不打就跑了,讓她又傷心又落面子。
開始她都沒瞧見陳鶴宇在後面,冷不防有人問安,她才發現陳鶴宇。
見他長的濃眉鳳眼,氣宇軒昂,打扮又十分考究,想來也是官宦世家之子。
莫非這就是勾著她兒子出去胡混的浪蕩子?
一時怒從心起,眉眼帶了怨恨,冷冷的打量著他,這浪蕩子長的還怪好看的,實則這麼壞,果然人不可貌相。
陳鶴宇敏銳的覺得後背發涼,梅大夫人看著他的眼色越來越慎得慌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