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勾欄

    「一個一個說吧。」陳鶴宇怏怏的坐下,在族學被劈頭潑了一盆冷水,實在是沒辦法高興。

    「我先說吧,」秀水搶先一步,「梅姑娘家確實住在饒河莊梅家老宅。」

    秋山不解的看看他,完了?就這麼簡單?

    「你說。」陳鶴宇悶悶不樂,指著秋山,「侯爺是不是派興旺跟蹤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

    「五爺神機妙算呀,就是他!」秋山驚訝的說。

    「他跟二爺那邊有沒有聯繫?」

    「興旺負責族裡庶務,要說跟二爺… …涉及族田、族裡的買賣,也會有聯繫的。」

    「重點查一下興旺和二爺那邊的關係,」修長的手指敲敲桌面,陳鶴宇眉毛微挑,「尤其是,錢財往來。」

    「是,」秋山眼睛一轉,疑惑地說道:「有一件事倒是不知道跟二爺有沒有關係,興旺最近在外面養了個外宅,說是從勾欄院裡贖出來的......」

    「這種花銷著實不小。」秀水面無表情的插嘴。

    陳鶴宇樂了,沒想到木呆呆的秀水也懂這個,抬抬手鼓勵他們,「說下去,為什麼覺得跟二爺有關係?」

    秋山笑眯眯的說:「我是這樣想的,這麼一大筆開銷,興旺的月錢定然負擔不起。雖然他爹是侯爺的奶兄,收入頗豐。但是萬萬沒有給兒子出錢養外室的道理呀。」

    「非常好,這就是蹊蹺點。」陳鶴宇表揚。

    「興旺應是找到了財路,」秋山繼續說:「至於是否跟二爺有關,我們要再查一查。」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辦好了爺重重有賞。」陳鶴宇又問:「曾老九賭坊里安排上人了嗎?找到梅子清沒有?」

    「找到了,那小子年紀不大,傻倔的很,聽說輸了不少錢,還在想著翻本。」

    「盯緊他,注意看是誰引逗他在那玩兒的。」

    陳鶴宇的直覺告訴他,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不會無緣無故的沉迷賭博。

    梅老大是兩榜進士,為官清正,怎麼可能把唯一的兒子教養成這樣?

    「是。還有梅家大房的事,得到的消息還不全面,只知道梅老大是在外任職期間,因為岳家的事遇險而亡。所以梅閣老夫婦倆怨恨上梅大夫人,把他們一房都攆到饒河莊老宅去住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陳鶴宇對梅老大遇刺身亡還有點印象,但是不知道確切時間。

    「四年前。」

    秋山想了想,又補充道:「梅老大的女兒為父守孝三年,去年及笄、除孝以後,本要與林祭酒家的長子完婚,婚禮前幾個月林祭酒的祖母死了,就說是梅老大的女兒剋死的,所以退婚了。」

    陳鶴宇一口茶噴出來,「林祭酒好像有四十了吧?他祖母多大了?」

    「八十一歲。」

    陳鶴宇... ...

    忽然很心疼那個小姑娘怎麼辦。

    秀水看到陳鶴宇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問:「那麼這姑娘,也不好說親了吧?」

    秋山忿忿道:「哪裡還有人提親?現在都說她克父又克親,親祖母一句不辯解,還把他們娘幾個趕到鄉下莊子上住著,也不帶她出門見人。」

    陳鶴宇敲了敲桌子,面容冷峻,「盯緊梅子清,找機會把他釣出來,跟我見一面。賭場這件事恐怕跟梅家二房脫不了關係,也要留意。」

    秀水說:「我去盯著這件事吧,昨天晚上看到梅子清的相貌,有一點印象。」

    陳鶴宇點點頭。

    秀水辦事很給力,不到傍晚就送來消息,梅子清跟賭場裡一個混混兒約了晚上去雲香閣開心一番。

    

    陳鶴宇無語向天,十三四歲,毛兒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子,天天混賭場就算了,還想去勾欄瓦舍開葷了。

    要不是有人故意引誘,莫非是他天生早熟?

    今天就讓自己替他死去的老爹,教教他怎麼做人吧。

    秀水撇撇嘴,您是替人家姐姐教訓他吧?

    話不多說,陳鶴宇立刻換衣服準備出門。

    長興侯最近對他頗為信任,只要大門沒落鎖是不限制出行的,所以這次不用鑽狗洞,帶著秋山大搖大擺的出了侯府大門。

    此時天光尚早,沿街人群熙攘,十分熱鬧,彰顯了這個時代經濟的繁榮。

    在原身的記憶里,朝廷很久都沒有征戰,正是國富力強向上發展的時候,若是能用心科考、或是經商,應該是能把小日子過紅火的。

    陳鶴宇越想越高興,不由得哼起了小調兒,「還要我等多久,見到你的笑容,只有你的遷就能解我的憂愁,別和往事戰鬥,我們不是對手… …」

    聽得秋山直咂舌,五爺這又是啥時候學的神仙調調?

    去這種地方,當然不能用家裡的馬車,倆人走到大街上,在車行叫一輛車直奔雲香閣而去。

    秀水已經在門口候著了,一見他們下車就迎過來,「五爺,他們去了大堂,要先看歌舞表演。」

    嘖,菜鳥一般都是這樣,先坐在大堂開開眼界,對著跳舞的美人兒流口水。

    老司機都是直接點一個相好兒,勾肩搭背直奔小房間。

    陳鶴宇刷的展開摺扇,掩住半張臉,低聲說:「走!」

    秀水看的臉抽抽兒幾下,您那桃花眼兒太扎眼,不遮也罷!

    果然門口的龜公一見他們,嘴都咧到了耳後根,「五爺,五爺!什麼風兒把您吹來了?快請進!」

    陳鶴宇把摺扇拿下來,刷的合攏,這都能認出他?真沒意思。

    他蹙眉呵道:「低聲兒!在一樓找個清靜的房間!」

    那龜公了悟,伸手輕拍自己的嘴巴一下,笑眯眯的引著他們進去找個包間坐下,推開隔扇正好能看到大廳的歌舞表演。

    秀水心裡想,能認不出來嗎?您過去的一年可是把雲香閣當成家的,天天來……

    他一伸手扔給龜公一小錠銀子,「叫幾個瓜果點心盤,一壺茶。」

    龜公忙應著去準備了。

    陳鶴宇半隱在隔扇後面,往大廳里打量,「哪個是梅子清?」

    秀水跟著望了望,「離咱這裡不遠,坐在西北角兒桌上,穿月白長衫的那個小白臉兒。」

    陳鶴宇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若說容貌也算是個好的,與他三姐有幾分相似,只是瘦弱了些。

    梅子清正跟兩個成年男子坐在一起,對著跳舞的歌伎們評頭論足,隱約聽到是在念詩句?

    那兩個人看起來都有十八九歲,在這裡相當老練成熟。

    梅子清則半是害羞半是新奇,興奮的臉都紅了,手裡還比比劃劃的。

    陳鶴宇輕輕扶額,揉了揉眉心,青春期是從孩童時期向成人過渡的過渡期,性格變得敏感、又渴望得到尊重。

    如果父母總是一味說教,反會激起他的逆反心,他會挑戰父母的權威,質疑父母,反而會更看重朋友的肯定與評價,所以很容易有「哥們義氣」。

    顯然梅子清看重的這些「朋友」並不是什麼好的,把他從正途越扯越遠了。

    怎麼「偶遇」梅子清,跟他聊幾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