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緊盯著三個人看了一會兒,「五爺,穿紅衣的男子,是戶部楊侍郎的侄子,楊允才。」
陳鶴宇略一沉吟,「梅子涵的外家,是不是有個舅舅在戶部任職?」
「對,他外家姓梁,梁家二舅也是戶部侍郎。前年梁家在溫泉山莊辦梅花宴,梅子涵邀請您去過。」秀水接過話茬。
秋山敬佩的看著他,「你小子記性不錯啊。」
這種關係並不是秘密,梅子涵沒看出來蹊蹺,是因為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朋友」有蹊蹺。
而他跟母親、姐姐關係交惡,導致了家人根本不知道他跟誰混在一起,也就無從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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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梅閣老知道不知道?
如果梅閣老知道,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想必他不會允許二房如此卑劣,勾著長房嫡孫,做自甘墮落的事吧,畢竟家族名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陳鶴宇挑唇一笑,小姑娘十分害怕祖父知道弟弟的「不堪」,要他來說,其實挑破膿包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如果證據確鑿呈現給梅閣老,長房嫡孫當然討不了好,難道二房就能占到便宜?
二房就是拿捏准了長房軟弱,不敢搏一搏!
忽然大廳里響起來一陣口哨聲,人聲喧譁,陳鶴宇定睛一看,原來是頭牌柳飄飄出來了。
她明眸善睞,光彩照人,眼波往哪邊飄一下,哪邊就一陣叫喊。
柳飄飄卻不停留,搖著纖細的腰肢,向著陳鶴宇的包間款款而來。
陳鶴宇心裡咯噔,暗道不好,伸手啪的一聲把隔扇關上了!
這死龜公,一定是背地裡偷偷告訴了柳飄飄。
柳飄飄遍身綾羅,滿頭珠翠,舉手投足滿是風騷,喜滋滋的享受著眾人艷羨的目光。
她的目標就是陳鶴宇,想叫他看看自己還是如此美貌誘人,藉此勾起他的憐惜。
梅子涵那個矮胖子,怎麼能跟陳鶴宇相比嘛!
沒想到,陳鶴宇看她過來,竟然當面把窗戶關上了!
柳飄飄氣的發抖,眼淚汪汪的咬著嘴唇,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忽然身邊一個紅衣男子哈哈大笑著把她摟過來坐在腿上,「飄飄姑娘,這是看誰呢?」
用手指勾勾她的尖下巴,美人肌膚如玉,輕佻的說:「不如看看我們這新來的玉面小公子?」
柳飄飄順著他的話,斜眼一睇。
果然見一個月白長衫的白面小兒郎,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羞的臉蛋通紅,眼神飄忽,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
她噗嗤笑出聲兒來,「楊公子真會說笑,這是哪家的小哥兒,毛兒長齊了嗎?知道女人是怎麼回事兒嗎?」
楊允才哈哈大笑起來,「胡說!這是我的好兄弟,梅大少爺,你今兒得把他伺候好了,我重重有賞。」
說著就拿著一把金葉子從她領口塞進去,擰擰她的臉蛋兒,「夠不夠?」
柳飄飄一見,也不管陳鶴宇了,屁股一抬就轉到梅子清身邊坐著,玉臂攬住他的脖頸,歪頭貼近他的臉,吐氣如蘭,
「梅家小哥哥,你想聽飄飄彈琴,還是唱歌?」
梅子清立時臉紅如血,身子僵硬,吭哧癟肚,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來。
陳鶴宇從窗戶縫望過去,一時無策,用摺扇在掌心拍來拍去。
秋山眼珠子軲轆一轉,笑嘻嘻的附耳過去,輕聲說了幾句。
陳鶴宇聽了瞪他一眼,你把爺當成什麼了?
秋山小聲嘀咕,「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嘛!」
被陳鶴宇一扇子敲到頭上,「快去!」
秋山笑著跑出去,秀水心裡痒痒,又不好意思追問,跟著陳鶴宇一起擠在窗戶縫隙里往外看。
柳飄飄正與梅子清挨挨擠擠,時而拋媚眼兒,時而嬌聲調笑,把他勾的魂兒都快丟了。
楊允才與另一個青衣男子只看著他們笑,不停地湊趣兒。
沒一會兒,一個小丫鬟過去與柳飄飄低聲耳語一番。
她聽了咯咯笑起來,眼神兒有點得意的往陳鶴宇這個方向瞟了一眼。
陳鶴宇淡然的看著她,秋山剛才提議,讓柳飄飄把梅子清引到二樓自己房間去。
她會不會買帳,其實陳鶴宇心裡也不是特別有把握。
柳飄飄若無其事,繼續跟那幾個人打情罵俏。她坐了很久,久到陳鶴宇失去耐心,覺得事情沒辦成。
忽然,柳飄飄竟然摟著梅子清往樓上走去,留下的楊允才二人,都是一副奸計得逞的嘴臉。
陳鶴宇起身整整衣衫,心裡暗嘆,梅端啊梅端,五爺為了你的幾滴珍珠淚,都要犧牲色相了。
不知道你說的要報答我,又是怎麼個報答?
陳鶴宇憑著原身的記憶,從後樓梯慢慢走上去。
前堂燈籠高照,歌伎嫖客個個偎紅倚翠、紙醉金迷,後樓就安靜很多,走過一個個小房間,時不時聽到屋內嬌喘連連、淫聲浪語。
陳鶴宇略有些臉紅,現代看過不少島國教育片,沒想到親臨現場了。
他定住神兒,走到柳飄飄的房間。她既是頭牌,房間也格外大,布置的花團緊湊,華麗無邊。
門楣上手書三個大字「飄香閣」,還是陳鶴宇的手筆。
隔著門,聽到屋內嬌人還在引逗少年,而少年結結巴巴又故作老成的話語,讓她不時嗤笑。
陳鶴宇忽然有砸門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