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端瞪著一雙圓圓的小鹿眼,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帶著哭腔,「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鶴宇忽然不忍看她的眼睛,他向後一歪,手撐在小桌上,繼續閉目養神。
「你其實不必告訴我這個陌生人,我未必能幫你,既然不能幫,你又何必多說給一個人知道?」
他睜開眼,與梅端對視,「你昨天中午遇險不能自救,就該及時返家。竟然還敢晚上去賭場,實在是很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莫非是想,梅家長房出一個嗜賭的敗家子,再多一個被辱的女兒?」
「我,我,我該怎麼辦?清弟完全不聽我們的勸說,把母親當成仇人一般。難道就由著他被那些人拉去吃喝嫖賭,一步步墮落下去?」
梅端哭出聲來,眼淚如玉珠兒一般撲簌簌沿著完美的臉蛋落下。 ✸❉
她哀求的望著陳鶴宇,「你能不能幫我把他抓出來,捆著也好,綁著也好,就把他弄出來,我要,我要......」
她低下頭,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再也說不下去。
陳鶴宇只看到她一截雪白的脖頸,被幾縷亂發掩著。
他忽然覺得有點窒息,狠狠的扯了扯衣領。
原來他也只是個凡夫俗子,原來憐香惜玉竟是男人的本能。
也罷,若是這個梅子清有點出息,恐怕二房的梅子涵就該哭了。
能讓梅子涵哭,他倒是願意干。
嗯,誰讓他搶了柳飄飄來著,對吧。
「你們住在郊外哪個莊子上?」他粗聲粗氣的問,這丫頭一哭他就著急怎麼回事。
「饒河莊,梅家老宅。」她抽抽搭搭的抬起頭,紅著兔子眼。
「昨天你那丫頭呢?」
「她在蓬萊客棧等我。」
「你不要到處亂跑了,趕緊回去。等我有空了去問問梅子清,會派人去送信。」
陳鶴宇繃著臉,「你找到他也沒用,昨天你看到他,怎麼不跟你走?」
陳鶴宇扶額,簡直被這蠢姐弟倆氣死。
算了算了,都是十幾歲的小孩子,憑著一股子衝動做事。
梅端也知道自己實在不聰明,難堪的咬了咬唇,「謝謝你。我,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我名聲也不好,等你知曉了我是誰,怕是恨不得早點撇清關係。」
他笑著挑了挑眉,盯著她那瀲灩的唇,「姑娘,還是那句話,不要輕易相信陌生的男人。」
秀水在外面敲了敲車廂。
陳鶴宇撩起車帘子往外看了看,馬上就到雙魚巷長興侯府,「梅姑娘,令弟的事,你等我回復。」
他起身下車,站在車門口,不放心的囑咐,「你千萬不要再去賭場了,吳大郎經常在那,再碰見,不是那麼容易脫身。」
梅端感激的說:「我知道了,再不會去的。」
眼睛閃閃,看著他欲言又止——
陳鶴宇挑眉,「嗯?」
梅端紅了臉,小聲說:「您的鶴氅還在我那,還有這件披風——」
她有心想問這件女子兜帽披風是誰的,又害羞的不敢開口。
陳鶴宇愣了一下,看看那件玫瑰灰粉色的披風,神色一暗,「鶴氅也罷了。這件披風是亡妻之物,等我家小廝送姑娘回家後,還煩請讓他帶回罷。」
小花枝巷的宅子是楊氏的產業,自然也有些她的舊物。這些都要收起來給元姐兒安置,他無權打發。
陳鶴宇說罷,雙手抱拳行了個禮,轉身去了。
梅端愣住了,呆呆的望著他遠去,耳邊一直迴蕩著「亡妻」兩個字,連秀水問她要去哪都沒聽見。
這時候東方剛露出一點魚肚白,蔓延著濃濃的霧氣,三五丈遠就不見人影兒。
對陳鶴宇倒是好事一樁,他溜達到狗洞附近,四處打量無人,捂著臉鑽進去了。
時辰尚早,侯府里的下人陸陸續續起來幹活。馬廄這早晨無事,一般沒什麼人來。
陳鶴宇把洞口仍舊用稻草掩蓋好,千萬不能讓管事的發現,堵上了可就麻煩了。
侯府的圍牆比一般民宅高出不少,他可攀不上去。
他很順利的到了前院書房,一推開門,就看到秋山從屋裡跑出來張望,看到他舒了一口氣,跺跺腳,「五爺,急死我了!」
又在他身後張望,「秀水呢?怎麼就您一個人?」
「他還有點事。」陳鶴宇大踏步進去,脫下外裳扔在椅子上,「叫點兒熱水來我洗洗,昨晚折騰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說完不見秋山動靜,他奇怪的抬頭看過去,那小子賊眉鼠眼,欲言又止——
陳鶴宇知道他誤會了,心裡好笑,抓起衣服兜頭扔過去,「臭小子!別胡思亂想!不是你想的那樣!」
秋山嘿嘿笑著,摟著衣服出去了。
陳鶴宇放鬆下來,倒在羅漢床上葛優癱。他認真的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理了一遍順序,心裡有了疑惑。
等秋山回來,吩咐他三件事:
一是打探梅家長房現在的情況;
二是悄悄問出昨天長興侯派誰跟蹤自己,這個人有沒有蹊蹺;
第三件事就是讓他找個靠得住的幫閒,每天去曾老九賭場裡轉轉,關注一個叫梅子清的少年。
秋山眼睛軲轆轉兩圈兒,看五爺沒有給他答疑的意思,噘著嘴出去辦事了。
陳鶴宇洗漱完畢吃了早飯,補了個好覺。
等他醒來,秋山、秀水都還未回來,茯苓倒在旁邊守著做針線呢。
見他睜開眼,殷勤的過來倒杯茶,「五爺,侯爺上午派人來傳話,叫您午飯後跟他去族學呢。」
「好。」陳鶴宇接過茶,喝了半盞放下,「上午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啊,」茯苓想了想,「就是咱西邊二門的鎖沒有鎖好,早晨被人發現只是反扣著,嚇了值班媽媽一跳,瞞著不敢上報呢。」
嘶,竟然忘了回去落鎖。陳鶴宇不動聲色,「可有丟東西?」
「那倒沒有,什麼也沒發生。」茯苓接過他的茶盞放下,噘著嘴說:「五爺您起來的倒早。奴婢一大早過去打水,才知道您早就來外書房洗漱吃飯了。」
「唔,我以後要經常在外書房,這邊有小廝們伺候。不該你管的——」他抬頭看著茯苓,「你的職責是把內院書房管好。」
茯苓心裡一顫,忙低頭應是。
「去門口盯著點兒,秋山、秀水回來了,叫他們立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