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梅端

    秀水傻笑著向陳鶴宇走來,後者也笑嘻嘻的沖他肩窩輕輕打了一拳,「怎麼樣?還順利嗎?」

    「順利,他們那幾招三腳貓功夫,還抓不到我。」秀水有些得意,「您可是送我去武學大師傅那學過好幾年的!」

    「好小子!」陳鶴宇笑著說:「關鍵時候頂大事了。」

    原身小時候,長興侯也請了幾個武學師傅來家裡教授兒子們,讀書習武,總得占一樣嘛。

    原身只學了幾招三腳貓,勉強有幾招花拳繡腿嚇嚇人罷了。

    不得不說,原身雖然混,但不傻,自小就知道給自己養個貼身保鏢,借著機會把秋山、秀水也拉過來一起學。

    秋山武學天分不高,也只學了幾手防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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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水卻是個紮實能吃苦的,練得一身好功夫,數次糾紛都是靠著他掩護脫身。

    「我帶著他們兜圈子,繞著宅子跑了一會兒,估摸著您已經脫身。」秀水繼續說:「我就跳出去,偷偷把五城兵馬司的巡街隊引過去了。」

    他頓了頓,「在巷子口好像看見您和另一個人藏著?」

    嘶,我有這麼不隱蔽嗎?

    陳鶴宇挫敗的看著他,「是白天在常慶樓遇見的姑娘,明天你還得送她一趟。」

    秀水... ...

    這姑娘冤魂不散,送不走了?

    陳鶴宇拍拍他肩膀,「她在正屋歇著呢。估計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不知道。」

    「那您也趕緊安歇吧,明早坊門一開,您得趕回侯府去。」

    主僕二人分別去東西廂房睡下,一宿無話。

    尚不到卯時,陳鶴宇就被秀水叫醒,外面天還蒙蒙黑,但是坊門快開了。

    他們最好在別人發現之前離開,好在這院裡本就留著一輛小車,還養著一頭小叫驢。

    且不說陳鶴宇時不時過來,就算他不過來,前院的針線生意也經常用驢車拉些貨物。

    陳鶴宇敲敲正門,輕聲叫起,聽得裡面的小女子應了一聲。

    悉悉索索的聲響過後,她揉著眼睛打開了門。

    一頭烏黑的秀髮散亂的披下來,她的眼睛是圓溜溜的弧度,到了眼尾微微上翹,勾勒出一段難以言說的風流。靜靜看著人的時候,總有一種似說還休的錯覺。

    陳鶴宇喉頭一緊,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這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嗎?

    饞的他都流口水了。

    他默默的想著,「洗漱收拾下吧,坊門一開咱們就走。」

    小女子乖乖的應聲,回屋找出個瓷盆打水洗漱去了。

    陳鶴宇蹲在井邊,三把兩把搓了搓臉,一塊巾帕遞了過來,他遲疑了一下才接過來,並沒有抬頭。

    這時候秀水已經套好車,那小女子先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陳鶴宇也進入車廂,秀水關上門,坐在車轅上趕車出發。

    陳鶴宇坐定,把手裡的衣服遞給她,是一件兜帽披風,「遮掩一下。」

    明明是一張嫵媚的女人面孔,穿上一身男裝,就以為別人認不出來了?

    或許,美貌的女子一般都不太聰明,這句話是對的?

    小女子默默的穿戴好,猶豫了一會兒,「你,你怎麼不問我是誰,要做什麼。」

    「不想知道。」陳鶴宇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你也不想讓人知道。」

    她咬著嘴唇,半晌說:「事關名節。本來我是不想說的,但是您三番兩次救我——」

    

    陳鶴宇睜開眼,攔住她,「別說。」

    「啊?」她愕然,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陳鶴宇嘴角微提,邪魅一笑,「既然是秘密,就不要說了。知道的秘密越多,麻煩越多,我懶得多管閒事。」

    說罷又靠著車廂閉上眼睛,一手抱胸,一手捏了捏眉心。

    這倒是真心話,他現在只想把原身的爛攤子收完,開始自己的計劃,對別的閒事沒興趣。

    縱然她是個美貌女子... ...

    ——嘖,他是好色的人嗎?

    為了她得罪了吳大郎,這不就給自己找了麻煩。

    他對她的事沒有興趣,讓她那個賭場小情郎去頭疼吧。

    「我姓梅,單名一個端字。」她賭氣一般,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個乾淨,「梅翁明是我祖父。我弟弟總是來賭錢,好些天不回家了,我來找他!」

    當朝內閣首輔,梅翁明?

    陳鶴宇緩緩睜開眼,打量著梅端,怪不得看她有點眼熟,她也有梅家人標誌性的挺鼻樑,「梅子涵是你什麼人?」

    梅端一愣,「是我堂哥。」

    「那你梅家是三房的?」梅子涵是梅家二房的嫡長子。

    「不,我們是長房的。」梅端想了想,又補充道:「長房先生了三個女兒,才得了嫡子。」

    所以,二房的梅子涵是梅家最大的男孫輩。

    「你弟弟沉迷於賭博,怎麼輪到你管?該是你父親管教——」陳鶴宇說著,一眼瞥見小女子紅了眼眶,忽然想起來梅子涵說過,他大伯英年早逝的事。

    倏地住了口,輕咳一聲,「你祖父怎麼不管?」

    「清弟不懂事,屢次惹祖父生氣。再加上父親去了以後,二叔三叔——」梅端紅著眼睛,聲音越來越小,「母親便帶著我和弟弟住在城郊田莊,請了大儒教授清弟功課。」

    按目前的繼承法,嫡長子可繼承大部分家產。梅家老大早逝,偏又留下個嫡子,想來就知道梅老二、梅老三的心情了。

    「那就該好好讀書才是,怎麼又混到賭場去了?」陳鶴宇問的有點心虛,嗨,他自己不是也混到賭場去了。

    梅端搖搖頭,「不知道誰帶著他進城來玩的。去年底就輸掉一大筆錢,把母親氣的嘔血,還不敢告訴祖父。誰知道他還跟母親吵架頂撞,過完年仍舊偷偷進城來玩。最近又是十來天沒回家,母親怕祖父知道,會對長房更加厭棄,急得飯都吃不下。」

    「所以就叫你去抓賭?」陳鶴宇咧咧嘴角,嗤笑一聲,「這不是——」

    他想說拿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梅端小聲說:「我們身邊大部分是二嬸安排的下人。清弟的事並不想張揚,尤其是不能給二房的人知道。因此我就以上香的名義出來兩天,去,去找他。」

    唉,陳鶴宇嘆口氣。大家族各房之間的利益爭奪,花樣層出不窮,你不想讓二房知道,人家就真的不知道嗎?

    說不定你那清弟就是被二房勾著去賭的呢。

    他同情的看著這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父親早喪,母親看樣子也是個軟弱的,堂堂長房夫人,都被逼到郊區莊子上住了。唯一的寶貝弟弟還是個不爭氣的,往後的日子難過嘍。

    「你弟弟幾歲?」

    「十四。」

    怪不得了,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嘛。

    就是信誰都不信自己家人的階段。

    「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梅端愣了愣,是呀,為什麼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