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面聖

    兩個人在申時整抵達皇城西角門,從這進去到了宣德門外。

    聽人說聖上還歇著午覺未起,趙山宗拐彎去給太后娘娘請安,命陳鶴宇在這等著。

    角門前已經站了七八個名文臣武將,陳鶴宇眼睛偷溜,一眼看到鬚髮皆白的梅閣老,其餘的幾個不認得——

    人家官階太高,不是他日常工作能接觸到的。

    梅閣老也發現了他,昂著下巴施施然走過來,「你到這裡來做什麼?」

    「見過祖父,是十王爺帶我來覲見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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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椒的事還沒有外傳,他說的含含糊糊。

    梅閣老奇怪,反問道:「見你?」

    陳鶴宇目光閃躲,低頭答道:「是。」

    既然番椒的事不能說,賞賜宮女的事也就不能提。

    正在這時,一名宦官出來,高聲喊道:「梅大人,請跟我進來。」

    梅閣老趕緊整一整衣冠,丟下他不再追問,快步走進殿門。

    陳鶴宇鬆了一口氣,見大家都老實地站在殿外,他也不敢再亂瞥。

    眼觀鼻,鼻觀心,呆呆站在那兒想著等下怎麼拒絕聖上的美意。

    隨著烈日漸漸西移,一直到了酉時,才看到趙山宗站在台階上沖他揮手,陳鶴宇趕緊整理了一下儀容,提起衣擺跟上去。

    「我跟皇兄說了,你家河東獅管得嚴不許納妾,昨晚你在我家哭了一宿,求我幫你說項... ...他同意了,但是有些不高興,你等會兒小心些。」

    趙山宗低聲耳語,一副我是不是很夠意思的表情。

    陳鶴宇悄悄沖他伸出大拇指,又握拳拜了拜。

    進門後陳鶴宇低著頭拜見華武帝,客套話說完,就老老實實低著頭站在一側不吭聲,耳朵豎起來聽趙山宗同聖上一來一往的對話。

    他正站的無聊,忽然聽到華武帝問道:「你想過去打仗嗎?」

    陳鶴宇一怔,認真答道:「回稟聖上,臣是文官,怎麼可能去打仗呢?」

    華武帝說:「朕的探子說你會武功——」

    陳鶴宇忍不住渾身一抖,頭更低了,沉聲說道:「臣會一點微末功夫,僅僅是為了強身健體。」

    華武帝點點頭,「文官有這樣的功夫就算不錯了,打仗也不光是靠蠻力,還得用腦子。」

    陳鶴宇感覺內衣都濕透了... ...

    狗皇帝,你不是覺得沒面子,就想把我派到邊關去牧羊吧?

    不要啊,我還是喜歡繁華大都市。

    趙山宗白了他一眼,現在知道害怕?

    等聖上把那宮女賜下來,你當祖奶奶供著不就行了?

    何必非推辭了呢?

    還好華武帝沒有繼續說什麼,又問了幾句大理寺的事,就命他退下了。

    賞賜宮女的事提都未提,不賞宮女的話又賞賜什麼就更沒提了。

    這些陳鶴宇都不期盼,只要他老人家別生氣找茬兒就行。

    梅閣老在偏殿看完奏摺出來,正好看到他離去的背影,心裡覺得奇怪,走進大殿匯報完工作,忍不住就多嘴提了一句。

    華武帝見心愛的老臣眼巴巴瞅著他,一副急切八卦的樣子,心裡好笑。

    他本就是頑皮,眼睛一轉計上心來,就故作痛心的說道:「陳五郎幫朕做了些事情,朕甚為感激。精心準備了禮物賜給他,竟然被拒絕了!唉——」

    

    梅閣老一聽大驚,這不識好歹的小兔崽子!

    你以為聖上看著面善,就真的可以肆意拒絕?

    以他對華武帝的了解,準備好的賞賜竟然被拒,肯定會心裡不舒服。

    梅閣老趕緊躬身拱手,急切的申辯道:「聖上勿惱,小孩子們不懂事等我回去揍他出氣!有什麼要賜予他的,我來幫他代領吧。」

    華武帝等的就是他這句話,讓皇后挑了半天的宮女若是送不出去,指不定被她如何笑話呢。

    他笑眯眯的說:「這個嘛,你們本就是一家人,他幫了我,賞賜給你也不是不行。那你就幫他代領吧,領回你家就行,不必再給他送過去!」

    梅閣老一聽,你看看,果然聖上還是生氣的吧?

    人家不樂意上趕著再給你送一次禮物,寧可隨便送給我呢。

    於是他拍著胸脯子打包票,「這沒問題!」

    「好,等下朕命王保把禮物送到愛卿府上。」

    翌日,華武帝收到了梅閣老的病假條,說是不慎被貓抓傷了臉面。

    陳鶴宇可不曉得這份賞賜最後落到了梅閣老頭上,他從宣德門裡走出來的時候,眼睛一眯,外面雨太大了,竟然有些看不清前路的景象。

    終於把番椒交託出去,時間或許剛剛卡在聖上心裡的底線上——

    再晚些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麼狀況,他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悵然。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失落的同時又覺得解脫,相當的複雜。

    陳驕匆匆地過來了,在他耳邊低聲說:「五叔,您快回去看看吧!五嬸她……」

    陳鶴宇皺眉:「她又幹什麼了?」

    因為顧寒煙的事,又或許是因為孕婦情緒敏感,梅端昨天很不高興。

    昨天小陳姑奶奶母女倆走後,祖母把他叫過去,吞吞吐吐的表達了要把顧寒煙許給他做妾的消息,被他一口回絕。

    當初既然看不上咱,各自婚嫁多年,現在找補算是怎麼回事?

    長興侯卻不以為然,「不過是納個妾而已,男人有這方面的苦惱,說明你混的成功。再說了你倆原來就情投意合,寒煙現在無依無靠,娘家又沒有同胞親兄弟,託付給你挺合適。」

    陳鶴宇一聽就知道,這倆人分明是小陳姑奶奶的腦殘粉,聽自己女兒哭訴幾句就心疼的不得了,聯合起來就把這事兒應了。

    不管他倆怎麼勸,陳鶴宇咬緊牙關就是不同意!

    先別說他不是原身,對顧寒煙沒有感情。

    退一步想,你當初捨棄我,歡天喜地嫁給別人,現在怎麼好意思回頭呢?

    如果我現在沒中舉、沒官身,你會同意做妾?

    陳驕皺著眉頭,為難的說道:「秋山哥傳信說,您姑奶奶家的表妹又來了,跟五嬸說當年同您作詩畫畫,留了不少墨寶。等她走了,五嬸就把您書房裡的書畫都搬出來了,說是都發霉了,要曬曬……」

    陳鶴宇聽了臉一沉,管她什麼姑奶奶姨奶奶的,煩死了!

    這日子就沒個安靜的時候!

    「我說過多少次了,讓她好好歇著待產,怎麼還是閒不住……」

    說著快步往回走,趕緊去安撫自家娘子。

    以及,拯救書房。

    甭管外面怎麼亂鬨鬨的,家裡有個人等著他去哄。

    ……好像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