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過夜

    「多謝你。」她抖著嗓子說,聲音細若蚊蠅,「多謝你今天救了我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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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嗓音嬌嬌柔柔,很有辨識度。

    是白天在常慶樓遇到的青衣女子,她倒是先認出他了。

    一天之內遇到兩次,救了她兩次,不得不說一句:這該死的緣分啊。

    然而現在並不是發感慨的時候,他鬆開她,低聲說:「走吧。」

    陳鶴宇扯下面罩,走到大街上還遮面,那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邊走邊張望,專挑暗黑小巷,身後傳來輕輕地腳步聲,她一直在跟著。

    拐到榮慶大街附近,迎面跑來一隊巡邏的士兵,他趕緊拉著她閃身躲在一家食店門口的大缸後面,眼瞅著那十來個人往曾家賭坊去了。

    陳鶴宇悄聲說:「子時已過,榮慶坊的坊門關了。」 ❆✷❈

    「那,那怎麼辦?」她焦急的說,有點發抖。

    「如果你家不在榮慶坊,那就只能睡在大街上了唄。」

    陳鶴宇站起來繼續往前走,白天看她那樣子,分明是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的弱女子,怎麼偏偏膽子這麼大,竟敢晚上去賭坊?

    這次連丫鬟都沒有帶。

    也幸好沒帶,她那丫鬟也不太頂事,來了也是拖累。

    也不知道秀水跑出來沒有,他身手不錯,應該沒問題吧?

    陳鶴宇有些焦躁,他倒是不怕官兵過去,一個去賭場的下人,也沒什麼稀奇。

    就怕吳大郎認出秀水為難他。

    還是先去老地方等他吧。

    身後的人邁著小碎步緊跟上來,弱弱的問,「那,那個,你去哪兒?」

    「跟你有什麼關係?」

    白天相遇,這小女子明顯不願意與他人來往,他也懶得多管閒事。

    穿越過來一個多月了,自己想做的事一件沒做成,光收拾原身留下的爛攤子,這種感覺糟糕透了。

    「能不能帶著我?」怯怯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可憐勁兒。

    見他腳步不停,她急的拉住他的衣袖。

    他一轉頭看過去,她又嚇得縮了縮手,終是不敢放開他,又抓的牢了些。

    這深更半夜的,一個年輕女子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太危險了。

    於是她鼓足勇氣,懇求道,「恩公,我家不在榮慶坊。我不想睡在大街上,能不能,帶我稍微避一避。」

    他嗤笑,桃花眼裡帶著幾分輕佻,「你不怕我是壞人?」

    壞人?他能兩次救她,想必也不是壞人吧。

    陳鶴宇看著小女子懵懵懂懂的眸子,雪白的小臉蛋兒上還抹了幾道黑灰,極為可愛。

    倘若他還沒穿過來,原身怕是把她啃得骨頭都不剩。

    「走吧。」就當他日行一善,救人救到底吧。

    倆人躲躲閃閃穿過兩個路口,到一條黑巷停了下來。

    她看著黑洞洞的巷子,一眼望不到盡頭。怯怯的問:「這,這是哪兒?」

    「唉,走不動了,隨便找一家進去歇歇吧。」陳鶴宇暗暗好笑,心想嚇她一嚇也好。

    看她還敢不敢半夜去賭坊?

    還敢不敢跟著陌生男人到處走?

    他一邊說一邊推邊上的一扇木門。

    ——看樣子是誰家的後門。

    果然小女子刷白了小臉兒,忙去拉他的袖子,聲音都抖起來,結結巴巴的說:「不,不行呀。」

    

    帶著顫音兒的嬌柔嗓子,讓陳鶴宇渾身都痒痒起來。

    他定定神兒,不能再逗她了。

    他輕輕拍開她的手,一轉身撐著牆壁跳了進去。

    留下一臉愕然的小女子,驚恐的望著那扇木門。

    裡面響起門栓抽開的聲音,木門吱嘎打開,陳鶴宇探身出來,把她拉了進去。

    輕輕的拴好門,陳鶴宇笑著對她說:「好了,安全了。」

    「這是什麼地方?」她驚魂未定,長長的睫毛撲閃著。

    「是我家的後院。」他覺得她可憐又可愛怎麼辦。

    這裡是楊氏的針線鋪子,兩進宅院,前鋪後宅的格局。

    因為距離曾老九的賭坊很近,原身就把第一進和第二進之間的門鎖了,前面照舊做生意,後面是他日常休息玩耍的地方。

    平時有什麼事需要小廝們去辦,他也會在這等著。

    所以,如果秀水脫了身,知道回不了侯府,也會來這找他。

    如果秀水不來,他就把小女子安頓在這,自己再去找秀水。

    摸黑進了房,陳鶴宇憑記憶找到火摺子,點了一盞小油燈,又拉起窗簾掩著燈光。

    小女子還怯怯的站著,眼睛跟著他的身影轉來轉去。

    他忍不住笑了,溫和的說:「坐吧。不用擔心,這裡是安全的。」

    小女子被他的笑容閃的愣了神兒,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子?

    他不像少年毛頭小子那樣青莽,也不像鬍子大叔們那樣油膩,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感覺,英俊中帶著一股爽朗的朝氣。

    陳鶴宇有一種想照鏡子的衝動怎麼辦?

    小女子看著他發呆呢。

    他忍住衝動,輕咳一聲,「不知道明天,姑娘有什麼打算?」

    她緩緩坐下來,搖搖頭,「明天,我得出城。但是我得去賭坊找一個人,帶他走。」

    還敢去賭坊?

    陳鶴宇很詫異,忍不住勸道,「我不知道你要去賭坊找誰,但是那裡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實在不是你一個年輕姑娘該去的地方。」

    她小聲說:「我知道,但是我必須找到他不可。」

    這麼執著,莫非是情郎?

    陳鶴宇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

    沉思片刻,他覺得還是少窺探他人隱私比較好。

    於是淡淡的說:「那你自己想好要怎麼做吧。時候不早,你先在這休息吧。」

    陳鶴宇往門口走去,「我還有些事要去辦。」

    他突如其來的冷淡讓她很不安,站起來跟著他走了幾步。

    陳鶴宇推開門,回身看到她緊張的神色,似乎有些不願他離開,心一軟,「把門拴好,睡覺吧。不用擔心,賭坊的人不會追到這。」

    陳鶴宇走到院裡,在後門附近的一棵大樹下坐下,安靜的等待秀水。

    已經過去大半個時辰,想必他也快回來了。

    不出意料,只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就聽見外面有輕微的腳步聲,一個高大的黑影竄上牆頭,跳了下來。

    正是秀水。

    陳鶴宇鬆了一口氣,站起身,輕輕的打了個呼哨,笑容漾了出來。

    秀水聞聲先是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他們五爺就站在幾步遠看著他,咧開嘴笑的燦爛。

    他心裡一暖,嗚嗚嗚,五爺知道疼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