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急的在後面直跳腳,嘴裡嘟囔著抱怨,「五爺,人家還沒有說親哩。」
大宅門裡是非多,黃豆雖然年紀小聽得故事卻不少。
何況從五爺的言行里,黃豆也漸漸看明白這女人別有用心。
他哪能跟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沾上邊?
蘇安安氣的俏臉都變了形,忍不住懷疑人生。
她從十五歲出道,憑著這張我見猶憐的臉蛋和嬌滴滴的強調,還沒有被男人這樣像見了臭蟲一樣避之不及。
一定是這年輕男子對女人不感興趣!
要不然就是在人前裝欲擒故縱的把戲!
她恢復成專業的幽怨表情,掩著臉面跟了上去,「大人,大人哪,請您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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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豆趕緊上前去攔住她,忿恨罵道:」你都這樣兒了,還要追?莫不是要賴上我們家少爺?「
林婆子看出關竅,冷著臉說:」人都走了,這位娘子你也別唱大戲了,快些把銅板賠給我了事!「
圍觀的眾人這才恍然,紛紛拍著胸脯子說幸虧剛才沒讓這女子撲倒自己呀。
蘇安安計謀還沒施展開就被鎮壓了,還要被人指指點點,羞憤的攥緊了拳頭,正想再暈一次混過去。
她剛閉上眼睛倒下去半截,就聽黃豆哼了一聲,說道:「暈吧,暈了就不用賠人家碗錢了!「
林婆子一聽哪裡肯?
立刻伸出粗黑的老指甲,死死摳住了蘇安安的人中,「你給我醒來?!」
蘇安安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嗷的叫了一嗓子——
今天太他媽不順了!
長興侯聽得心裡一軟,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不由得心虛,悄聲問陳鶴宇,「老五,你認識她?」
要不然怎麼一副見了騙子的神情?
陳鶴宇回頭一看,「快跑!要讓她追上就壞菜了!」
他一邊跑一邊咒罵,「該死的京兆尹,沒有一個干正經事的!大年初一有人公然在街上招搖撞騙也不管管,等上值了我要參他一本——」
長興侯腳步一踉蹌,好心的提心他:「你還不夠上朝的資格。」
陳鶴宇嘆了口氣,勸說道:「爹,四哥,你們有所不知,年前有兩起掠劫良家女子的案子懸疑未破。當時趙大人還說這兩年娼妓行當發展過快,縱容了許多雞鳴狗盜之事。」
「保暖思淫慾,咱們大華朝經濟繁榮,光這勾欄瓦舍就分官、營、市三種。私營市妓興起,賺錢利潤大,但他們哪裡有那麼多家窮賣身的女子?少不得就會掠騙良家女子為妓... ...「
「任何繁榮的社會背後,也有泥沙俱下的另一面。這種販良為娼的烏七八糟的事多了,自然也有像剛才那種碰瓷兒弄錢的事。」
「四哥,剛才若不是我拉你一把,被她攬你入懷,怕是今晚你就得有一方小妾進門。」
陳四郎聽得暗暗心驚,他責任心重,剛想說要是那樣自己也只好忍了。
就聽陳鶴宇又補了一句:
「只是,她們大多都是配合的相當周密的組織賣淫嫖娼的團伙,叫你花了錢,也討不了好去。」
難得一遇的艷遇竟然是個騙局,陳四郎心裡一言難盡... ...
見他臉上表情豐富,陳鶴宇好奇的問道:」四哥,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四哥這種多金小白兔沒有經驗,很容易被騙的。
陳四郎臉色一沉,板著臉說道:」別胡說!我是那種人嗎?「
「我是想,如果,如果她被男子抱了,將來如何自處?我讀這麼多年聖賢書——」
「你這是為人家負責,你這是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長興侯翻了個白眼兒,忍不住接他的話茬。
「雖然你也不太願意,但是你絕非浪蕩無情占便宜的人——」陳鶴宇又補了一句。
「你們怎麼知道?」陳四郎大驚。
說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作甚?
男人還能不理解男人?
長興侯和陳鶴宇相對一視,懶得回答他,撩開袍子上馬車去了。
「快些去三叔公家吧,都是你非要來這裡吃什麼豆腐腦,惹了一屁股是非!」長興侯一邊吩咐李管家,一邊罵陳鶴宇。
要是聽他的去添香樓不就沒事了?
長興侯當年也是芝蘭玉樹一般的人物,投懷送抱的小娘子也不少。
剛才那女子撲過來的一霎那,他差點以為是自己風采不減當年呢。
沒想到只是一場騙局,鬧得他心裡怪不是滋味兒的。
「你們大理寺也別總是閒著喝風!我也偶然聽說那些娼儈四處打聽、遊說,用些坑蒙拐騙的手段把貧家婦女買入娼門,這種事早就該管管了!」
「是,年後我們就有一樁拐賣案子要辦。」陳鶴宇一想到很快要上班就有氣無力。
就跟在現代一樣,閒著的時候想上班,上了班又想放假歇著。
「咳,五弟,愚兄有一事請教。」陳四郎終究忍不住,羞答答的開了口。
「你說。」
長興侯也好奇的豎起耳朵。
「倘若,我是說假如,剛才那女子撲到我身上了……如何判斷她是真的昏迷不醒,還是裝的呢?」陳四郎羞答答的問。
如果人家是真的昏迷不醒,就得趕緊送醫館救治嘛。
陳鶴宇差點笑出聲來,四哥真是小菜雞一隻。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如果她真的昏迷不醒... ...你叫人撓她咯吱窩痒痒、用羽毛瘋狂搔戳她的鼻孔,看她會不會醒!」
「如果怎麼擺弄都不醒,那就真的可以送醫館了!」
另外兩個人一時陷入沉默。
陳四郎心想,還是五弟有高招啊。
長興侯心裡忍不住懷疑,老五這樣子,當年是怎麼混跡花叢的?
沒被人打死就算好狗命了。
三叔公家。
三叔公知道長興侯每年初一都要來拜年的。
禮物多少是其次,這是全家的榮耀,因此一大早就擺好瓜果碟子等著他們了。
看到長興侯帶著兩個兒子一臉陰沉的走下馬車的時候,三叔公愣了一下,這哪裡是拜年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仨是去上墳拜祖先呢。
「三叔公,您老身體好哇?」長興侯擺出一副十分關心的表情,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我一直記掛著您老人家呢。」
「好好好,有勞侯爺記掛!」
三叔公笑著答話,低頭看了看長興侯身上的油點子,嘴角抽了抽。
莫不是偷吃了祖先的貢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