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碗筷叮鈴哐啷摔到地上,引起早餐攤子上的人紛紛扭頭觀看。
只見這女子只穿一件單薄的翠色稠衫,微微露出的胸口,可以窺見奶油色的肌膚被凍得泛著粉紅,十分... ...可人。
臉皮厚的都看直了眼,捨不得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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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皮薄的趕緊轉了頭,心裡默念阿米豆腐。
一時之間,大家都有點懵,不知道如何處置。
好在不過片刻,那姑娘便幽幽醒轉,慢慢坐起身來,美目流盼打量著眼前的幾個錦衣華服的男人。
然後,她伸出纖細凝白的手指緩緩揉著額頭,輕輕長嘆一口氣。
趁這個時候,長興侯終於看清楚了她的全部相貌。
桃眼杏腮,細膩白皙的皮膚,兩道煙眉似蹙非蹙,似有一股憂愁縈繞其間,讓人望之生憐。
隔壁桌上的幾個黑大漢嘴裡嘖嘖兩聲,感慨這般絕色的女子咋就沒倒在自己懷中呢?
若是那樣,或許還有緣將這副曼妙的身材抱上一抱。
長興侯趕緊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湯水,低頭一看今天第一次上身穿的新棗紅長袍上,竟然斑斑點點都是油漬,心中懊惱。
陳四郎看到後,想起來老爹總是訓斥自己沒眼色,決心表現一下。
他趕緊掏出自己的帕子,上前給老爹擦起了衣衫上的污漬。
但那油漬湯水哪裡是那麼容易擦乾淨的,擦了幾下仍是留下了深深的印跡。
陳四郎一著急,tui tui兩聲往帕子上沾了些口水,用力往老爹的長袍上擦去。
長興侯虎軀一震,嫌棄的呲呲牙... ...
「你走開!」
「哎哎哎,別,爹,還沒弄乾淨呢。」陳四郎嘴裡含著一口口水,不知道要不要吐出來,含含糊糊的說。
長興侯霎時間黑了臉,忍不住伸手把這逆子一推——
陳四郎一個不妨,被他老爹推到地上坐下了,委屈的抬頭看著他:您怎麼不識好歹呢。
陳鶴宇暗自嘆氣,伸手把不懈風情的四哥拎起來。
又衝著長興侯問道:「大人,您若是用好了飯,咱們就回吧?」
陳四郎一臉懵逼:這是咱爹... ...
李管家一臉詫異:你搶我台詞... ...
林婆婆挖了挖耳朵:方才我親耳聽見你叫他爹... ...
陳鶴宇鄙視的看了四哥一眼。
當著美貌女子的面,你叫什么爹?
不推你推誰?
長興侯滿意的點點頭,長舒一口氣。
要說懂事,還是老五。
他撫了撫衣袍上不存在的褶皺,朗聲說道:「吃不吃飯是小事,只是這位姑娘不知因何... ...因何身體不適?可需要在下送往醫館查一查?「
年輕女子眯眼打量了一下眼前保養得當的老年男子,心裡暗想剛才沒撲倒那個長的最好的年輕男子真是失算。
不過這個看穿著打扮也不錯了:腰間荷包玉墜好幾個,手指頭上玉扳指寶石戒指戴的滿滿當當... ...
想必是個有錢的。
況且剛才那年輕男子喚他一聲「大人」——
這些念頭電光火石之間,不過幾息,她很快的調整了神色,擺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一邊拜下去,一邊嬌聲說道:「多謝大人相救,奴家名叫蘇安安,是——」
長興侯喜滋滋的伸出手,做出虛扶一把的樣子——
但是冷不防身邊的陳鶴宇搶先一步上去,厲聲說道:
「且慢!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位姑娘請慎言!」
蘇安安的神色沒有瞞住陳鶴宇的眼睛,他在現代高低也是見過些大場面的人,不至於把持不住。
生活經驗告訴他,對於白送上門的東西一定要保持清醒。
剛才他打量這女子單薄的穿著就覺得不對勁,試想寒冬臘月的哪個女子會穿這麼薄?
除非是窮困人家的。
但既然又窮又困,哪裡會穿得起綢緞?
這事兒到處都透著古怪。
因此他聽蘇安安一說「相救」二字,立刻警醒起來,趕緊出聲阻止。
「是你自己摔到桌子上砸爛了林婆婆的碗筷,然後又自己痛的醒過來的!」
「先說好,這些碗筷的錢都要你來賠!」
「我等只是旁觀了一下,瞧了個熱鬧,沒有推你,也並沒有救你!」
長興侯... ...
林婆子一聽如夢初醒,趕緊數了數地上的碎瓷片,說道:」這位小娘子,你壞了我三隻大瓷碗,若是新的怎麼也得兩文一個,我這舊貨一共就收你五個大錢兒吧!「
說著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叉到她跟前,一副你不給錢別走的模樣。
蘇安安咬了咬牙,你空長了一副好皮囊,沒想到這麼不懈風情!
「大人~ 奴家一早出來給家裡買早飯,不想一時頭暈,不慎摔倒砸壞了您的碗,可奴家也不是故意的呀?要不然這錢您——」
她楚楚可憐的對長興侯說道。
得讓這冤大頭把碗筷錢付了,總不能沒沾上好處,還賠五個大錢吧?
聽她提錢,長興侯回過神兒來,他也是有底線的。
偶遇美女落難,出手相救是浪漫。
張口閉口提錢就不如去花茶館光明正大的談一談了。
他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十分貼心的對著蘇安安提建議。
「你確實不是故意的,所以你砸了我半碗豆腐腦就不要你賠了。但是這碗碟確實不是我的,賠多少還得林婆婆說了算。我只能幫你講講情——」
然後轉身對林婆婆說:「這位婆婆,要不你算她便宜些?」
蘇安安... ...
大年初一,開市不利,真是晦氣。
陳鶴宇一看長興侯跟蘇安安搭腔,一時間就頭大了,老爹怕是不知道「仙人跳」的厲害。
這女子的做派一看就不是良家風範,還不趕緊溜更待何時?
於是,他不耐煩的對蘇安安說:」我看你現在能說能站,好的很,趕緊賠了錢回家去吧。」
「黃豆,你年紀小還不怕女人!就站在這盯著,若是她不賠林婆婆的五文錢,立刻去報官!」
這女子分明是見他們幾個穿戴富貴華麗,才過來碰瓷訛人的,旁邊怕是還有幫手。
自己雖然慧眼識穿,沒有叫她們奸計得逞,但也不能帶累林婆婆受損失。
說完,陳鶴宇拉著長興侯和四郎轉身就走,李管家驚得銅鈴眼圓睜,趕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