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年過七旬,是長興侯的近親堂叔,也曾經在族中擔任族田管理事務。
因前兩年身體不好才卸任,但是愛管事的性子不改,遇到小輩們很喜歡叨叨幾句。
長興侯當年被他念叨不少,不過現在襲了爵,又做了祖父,三叔公總要給幾分面子,不提他小時候那些事了。
於是把這份「關愛」轉移到陳鶴宇身上,他覷著一雙老謀深算的眼睛,笑眯眯的問:「許久不見,五郎又長高了?」
陳鶴宇... ...
轉頭對三叔公說道:「老五今年爭氣,考了院試甲榜第九,進了大理寺當差,也是拿朝廷俸祿的人了。」
擺出一副你別挑我兒子毛病的姿態來。 ✬✤
三叔公會意,想到自己還有事相求,趕緊說:「自古少年出英雄啊,老五小時候就頑皮的不一般,從他三不五時把先生氣走這件事,我就知道他有膽色!是個做大事的人物!」
陳鶴宇...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每逢過年,孩子們都是家長們的「討論」話題?
「您這話說得對!頑皮的孩子才聰明!」長興侯順杆往上爬,粗著嗓子說:「男孩就得活潑潑的,總是悶頭不語像什麼樣子!」
陳四郎... ...
「咳,不過我家老四例外,他只是不愛說話,其實腦子很會想事的,不然也不能考中秀才。過了年我準備送他去國子監讀書,從這條路子授個官也可以。」
三叔公羨慕的捋捋鬍子,」幾個孩子都有了安排,侯爺大可放心了。「
「哈哈,一般一般,除了老大,他們都是些混飯吃的營生,湊合著干吧,不值得一提!」
長興侯謙虛的說道,忽然想起來年前三叔公托人說要給自己的重孫子陳驕謀個差事。
「驕哥兒現在幹什麼呢?」
別光說我家孩子,把你家孩子拉出來遛遛。
三叔公面上浮現一絲尷尬,轉頭吩咐小廝把驕哥兒叫過來。
「什麼也瞞不住侯爺,這小子都十六了,讀書不成,光喜歡舞槍弄棒的,我尋思著要不讓他跟五郎去混兩年做個長隨,漲漲經驗?「
陳鶴宇正看著倆老頭兒鬥嘴,覺得十分有趣。
老爹在家裡打孩子打的歡,出了門還是挺護短的。
冷不防聽到三叔公點名,吃了一驚。
叫你家孫子跟著我混?
不怕我帶壞他?
「老五?他能有什麼經驗,成天胡鬧。」
長興侯推辭道,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方案說出來,「不然還是去族裡謀個差事吧,族田那邊還缺個收租的——」
「五郎最有出息!我就看好他了,讓驕哥兒跟著他,做個看家護院,打打下手都行啦。」
三叔公也顧不得擺譜兒了,慌忙攔著。
隔壁的陳勝,跟著陳鶴宇不過小半年功夫,就把老宅盤迴來了。
連他爹那個病秧子蠟黃的臉色都好看許多,一家子衣著光鮮的過了個好年。
聽說最近媒人們踩破了門檻,要給他說親,連帶他妹子的身份都水漲船高。
雖說這都是陳勝自己的能耐,但是跟陳鶴宇的提拔也分不開。
正說著,陳驕過來了,挨個給幾個長輩行禮。
他是個充滿陽剛朝氣的小伙子,前不久陳鶴宇的婚禮上,還做過迎親。
「五郎,你做叔叔的多看顧些驕哥兒吧。」三叔公笑眯眯的說。
「五叔!就讓我跟著您吧!」陳驕笑嘻嘻的瞪著一雙大眼睛,亮了亮手臂上紮實的肌肉。
「聽說您年前辦案受了傷?您身邊沒有個中用的人,這是不成的!以後有我跟著您,包管您一點兒油皮兒蹭不著!」
黃豆... ...
陳鶴宇一見是他,心裡就有幾分願意,他身邊確實缺人手。
他笑著看了看長興侯,族裡錯綜複雜的關係還是老爹比較懂,由他定奪比較合適。
長興侯收到兒子的信號,滿意的捋捋鬍子,點頭表示同意。
陳驕說走就走,立刻就跟著他們去拜訪接下來的幾家族親,一直端著笑臉拿東拿西,十分有眼色。
幾家串下來,就到了中午,陳鶴宇跟陳驕說好初六上值再來,就打發他回家去了。
彼時,李管家已經給長興侯取了乾淨的新衣服,服侍他在馬車裡換上。
長興侯讓陳鶴宇舉著小銅鏡左右照了半天,連鬢角的一點點碎發都要抿的整整齊齊,好半天終於整理完畢。
風流倜儻的老爹穿著最流行款式衣袍,保養得當的臉上洋溢著春風。
陳鶴宇額角跳了跳,轉頭看一看土裡土氣呆頭鵝一樣的四哥。
講真,一起走出去,說你們是哥倆兒也沒人懷疑。
長興侯自己顯然也很滿意,他搓搓手,略帶一點得意的說:」你們倆回家去吧,告訴你們母親別等我吃飯了。「
五郎給他留了最好的包間吶。
從初一到初十的活動他都安排好了。
今天請的是他的表哥,兵部尚書施泉,以及兵部的王郎中、賈郎中。
他們都講好了,長興侯請吃飯,兩個郎中帶小娘子們助興。
想想就開心。
陳鶴宇一聽,正好也有事要去麵館,就對陳四郎說:「麻煩四哥回家跑一趟吧,告訴我房裡人別等我吃飯了。」
陳四郎羨慕的望著他倆,乖乖的下馬車,回家報信去了。
長興侯心中有些小小的不滿。
大初一的,老子有應酬不回去,你也不回去?
他忍不住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兒子。
難道也有人給你助興?
陳鶴宇對老爹眼神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忙悄聲解釋說:「我去找陳勝有些事。」
「什麼事非要大年初一辦?」
「嘿嘿,自然是關係到食肆生意的大事。」
「哦~ 那是得上心些,陳勝這孩子乖覺,你們好好合計,爭取要把食肆越開越火。」
「一間麵館」今冬大火,越到過年越是一座難求。
長興侯卻是隨時都可以享用最佳包間請客,這讓他大大出了一把風頭,因此也格外關心食肆的生意。
坐在外面車轅上伺候的黃豆悄悄翻了個白眼兒。
事關食肆生意的大事?
五爺的臉皮真是比燒豬頭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