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一邊打牌,一邊豎起耳朵偷聽到女眷那邊歡聲笑語,微微側目瞄了一眼——
看到梅端已經參與其中,悄悄放了心。
旁邊的陳大郎目不斜視,一邊出牌,一邊在桌子下偷偷伸腳踢了他一下。
低聲警告說:「專心打牌,再出錯爹又要發飆。」
還得連累一桌子人被他噴口水。
「唔。」陳鶴宇眼睛還盯著自家娘子,沒回過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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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誰踩到老子了?」
長興侯一聲暴喝,指著陳鶴宇說道:「牌打的不好,腳也不好好放?」
陳鶴宇分辨,「我沒有。」
長興侯冷哼一聲,正好這把牌不好,他把手裡的牌一扔,「你踢我腳,這局不算,洗牌!」
看你小子東張西望的樣子,就是有鬼!
說不定是在報復自己剛才罵他。
陳鶴宇一臉懵逼... ...
您輸了就不算?
陳大郎心裡微微一驚,淡定的舉牌遮住半邊臉,哎呀踩錯了... ...
陳四郎面無表情的看了大哥一眼,又看了看老五,暗暗猜測到底是哪個踩的?
老爹剛才抬起的是左腳。
從座次位置來看,應該是大哥的可能性比較大... ...
陳二郎滿腔羨慕的看了他們一眼,心不在焉的教一群臭小子們抽陀螺... ...
老爹生氣,連打牌都不要他。
長興侯看都不看老二一眼。
今晚上他意氣風發,大殺四方,一定要贏得盆滿缽滿。
老大、老四、老五都不是擅長打葉子牌的,被他宰的毫無還手之力。
這仨一晚上都哭喪著臉往外倒銀子。
老二一直偷偷關注隔壁牌桌的局勢,眼瞅著老爹面前越堆越高的小錢錢,他恍然大悟。
自己這是因禍得福,躲開了一個破財的機會啊。
不輸錢,就是賺錢!
這樣一想,陳二郎抽陀螺的手忍不住加快了頻率,飛速旋轉的陀螺引起了子侄們捧場的歡呼聲。
也引起了長興侯的注意,他看著歡快的抽陀螺的老二,翻了個白眼兒,「幼稚!」
時間接近子時,孩子們已經東倒西歪的睡在奶娘懷裡,大人們也頻頻打著呵欠。
長興侯意猶未盡的散了牌局,滿意的看著面前一筲箕銅板碎銀,少說也有幾百兩吧。
要不是老娘趙老夫人在場,他一定會提高賭額的。
陳老四輸的最多,十分肉痛。
大哥和五弟都有賺錢的門道,他這個窮鬼書生容易麼。
眾人放過了鞭炮散去之後,陳鶴宇命人把兩個孩兒送回落桐居安睡。
然後,帶著梅端從偏門出來,夫妻共乘一匹馬,悄悄往南城門奔去。
秋山、秀水二人緊跟其後。
他二人這小半年各自忙碌,很少一起出行,難得趁此機會出來玩,一路上互相打趣倒也熱鬧。
白日天氣好,路上積雪大半消融,晚上倒也不難走。
陳鶴宇捉著梅端的手一起拽住馬韁,沖身下的大白馬吹了聲口哨,韁繩一抖,兩人一馬飛奔出門。
酷寒天氣,外面風勢大,梅端受不了這冷風,一直往陳鶴宇懷裡縮。
陳鶴宇感覺到後,把一側胳膊半撐開,用毛皮大氅緊緊把她裹起來摟在懷裡擋著。
女人幾乎都是細節控,特別在意這種不經意的小動作。
梅端也不例外,覺得夫君極為貼心,心裡甜滋滋的摟住了他的胳膊。
好不容易捱到南城門口,老遠就看到夜空里煙花綻放,響聲震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因為天晚了就減少。
陳鶴宇聽到懷裡的小人輕聲驚呼,嘴角上翹,「喜歡嗎?」
「喜歡。」
當然喜歡,她還沒有在除夕夜出來看過煙花呢。
陳鶴宇翻身下馬,把梅端接下來以後,吩咐秋山,「我們先去城樓口等著,你去買張嫂子家的桂花糯米糖糕來,要兩盒。」
「哎~」秋山應聲,正要離開。
「等一等。」梅端忽然開口叫住他,仰頭望著陳鶴宇,「夫君,你不是說——」
她指了指陳鶴宇的荷包,提醒他。
陳鶴宇哈哈大笑,從裡面掏出來兩張銀票,分別遞給秋山和秀水。
「這一年辛苦你們了!這是我和夫人給的新年紅包,過了年再給你們一人張羅一房媳婦兒!」
秀水接過銀票,想想過兩個月表妹就要進門,先紅了臉。
秋山一邊致謝,一邊偷瞄了一眼銀票上的字——
媽呀,三百兩!
「可不許賭錢輸了,這是給新婦的聘禮~」陳鶴宇調侃道。
兩個小廝嘴角上揚,壓也壓不下來,齊刷刷給他行了個禮,一個跑去照管馬匹,一個跑去買糕。
陳鶴宇伸手扶住梅端,夫妻相攜而去。
越靠近城門口越熱鬧,門前空曠的一片地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時不時有人燃起煙花,絢麗的色彩在夜空綻放,引得眾人抬頭驚呼。
陳鶴宇找了個地勢較高的地方,給附近租賃板凳的老嫗扔了幾個銅板,挑了一條長凳拉著梅端坐下來。
倆人有說有笑的看了一會兒,不多時秋山就提著個小盒子跑過來,正是那張嫂子桂花糯米糖糕。
陳鶴宇揭開小竹盒,撲鼻而來的香甜的桂花味兒,饒是他不愛吃甜食,饞蟲瞬間也被勾了出來。
他遞給梅端一碟子,拿著竹籤叉了一塊送到嘴裡,糯米彈牙,桂花味濃郁,果然好吃。
梅端笑著吃了幾口,看著陳鶴宇的臉色,鼓起勇氣說道:「夫君,初二咱們去梅府。我見二嫂已經打理了年禮出來……但是我想再添上一些。」
不待陳鶴宇回答,她趕緊補充,「是拿我的嫁妝銀子置辦的。」
今年陳鶴宇格外忙,五房的年禮都是她獨自張羅。
除了給陳家眾人的,還有陳鶴宇的上司、同僚、老師、同窗好友等人,也有給梅家的。
雖然梅大夫人不缺錢花,但是女兒回娘家的禮物多少也能看得出在夫家是否受重視。
考慮到她在梅府過的不容易,梅端想多帶禮物回去充充場面。
陳鶴宇一怔,眉頭慢慢鎖起來,又吃了一口糖糕,沒有吭聲。
"你生氣了?"梅端歪頭瞅他,以為他不喜歡自己講排場,小聲兒道,「不加就不加吧。」
初二那天,幾個嫂子也會回門,單是自己帶的東西多也不好看。
沒準兒還有人說自己拿夫家的東西貼補娘家。
沒必要為這種事生氣。
陳鶴宇... ...
不知道該誇讚她聰明,還是該罵她犯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