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好孩子。」長興侯恍然大悟,歉意的說:「那我今天罵錯你了。」
陳鶴宇... ...
怪我出門沒看黃曆。
不一會兒,這兩個食盒擺在了正房的炕桌上。
長興侯盤著腿,跟侯夫人一起坐在炕上吃宵夜。
倆人一口肉,一口酒吃的十分盡興。
「這個滷肉真好吃,怪不得老五店裡客人那麼多。」 ❅
侯夫人邊吃邊夸,想起來老二又忍不住八卦,「那瘦... ...女人抱的孩子,當真是老二的嗎?」
陳二郎為了保住家族管理地位,除了悄咪咪貪些錢財,別的事還算正經,從來沒表現出好女色的一面。
忽然就扔出一個驚天炸雷,不光是養了瘦馬做外室,竟然還生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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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陳鶴宇都不敢幹的事。
「應該是吧,我看眉眼挺像他!孩子得安頓到別處去養……也不是什麼大事,隨他去吧。」
長興侯說的含含糊糊,滋兒的嘬了一口燒酒,夸道:「老五選的這燒酒也不賴。」
這本就是男權社會,在女色一事上,男人有幾個清白的?
他其實並不在意這樣的事。
在意的是「瘦馬」這個身份,上不得台面。
侯夫人聽他這說,知道又犯了護短的毛病,也就不再追問孩子的事。
她靠著炕桌,在燭火給長興侯剝蝦,忍不住吐槽,「那你還罵了老二一晚上?」
「我不罵他?他還想把那女子弄回來呢。以後幾個兒子都有樣學樣,這個家成什麼了?」
長興侯眼睛一瞪,忿忿道:「只要我還在,誰也別想壞了家風!」
說完見侯夫人瞅著他不說話,長興侯心裡有些虛,催促道:「快剝啊,等著吃哪。」
張開嘴——
冷不防被侯夫人塞了滿滿一把蝦仁,噎的他「唔唔唔」半天說不出話。
侯夫人冷笑一聲,拍拍手上的碎屑,拽出手帕子擦了擦手,「壞了家風?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長興侯一聽不妙,有翻後帳的嫌疑。
趕緊收了酒杯,伸出手攔她,「大晚上的快些睡了吧,想那些費腦子的幹啥?」
侯夫人向後仰了一下躲開,嘴裡猶自說個不停,「我懷著老三那年,你經常夜不歸宿。還是娘背著我,拿著鞭子把你從什麼桃娘還是李娘的那裡,抽出來的——」
長興侯撲倒她,趕緊往炕裡面扯,「不是桃娘李娘,是棗娘~~~呸!陳年往事... ...你怎麼記性那麼好?」
侯夫人掙扎著,仰面望天,「要不是你說夢話漏了嘴,我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出!虧你現在有臉管教孩子們——」
「哎夫人哪,明天除夕當著孩子們,你可別這麼說。」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老二和老五那副德性,你說隨了誰?」
長興侯見死活攔不住她,趕緊吹了燈摟著滾到被窩裡去了。
女人的記性太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另一邊的「老鼠兒子」陳鶴宇,今夜慘被自家二哥株連,垂頭喪氣的回到落桐居。
他委屈的伏在小娘子的懷裡嚶嚶嚶撒嬌,好生氣,憑什麼會陪跪!
「早知道我就直接回房摟著小娘子吃酒,不去送什麼孝心了,哼哼。」
「你胡說些什麼?」梅端兩頰一紅,恨不得踢他一腳。
叫有心的人聽了,又該編排五爺沉迷女色,連親爹都不孝敬了。
陳鶴宇笑起來,摟著她的雙臂緊了緊,「明天除夕,上京城解除宵禁,還會在南城門放煙火,等吃過年夜飯,哥哥帶你瞧熱鬧去。」
「真的?我要吃南城門張嫂子家的桂花糯米糖糕,她家做的最香甜了。」
「那咱們買上兩大盒,去南城門一邊看煙火,一邊吃糖糕。」
翌日,陳鶴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梅端已經領著人把落桐居灑掃乾淨,等著他貼對聯。
團哥兒和元姐兒也被抱了來,兩小隻都是白嫩嫩的臉龐,都穿著大紅色緞子棉襖,脖子裡戴著瓔珞金項圈,像觀音座下的一對小童子一般可愛。
兩個孩子你追我趕,滿院子跑著玩耍。
梅端站在迴廊下看著他倆,時不時叮囑幾句「跑慢些、別摔了。」
團哥兒說話比較利索,跑到台階下面,仰著頭奶聲奶氣的叫「母親,下來玩。」
梅端笑著彎下腰,對著他輕輕柔柔說了一句什麼,小孩子立刻笑著跑了。
陳鶴宇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欣慰的笑了笑,梅端和孩子相處的挺和睦,比他想像中好多了。
元姐兒先看到他,跌跌撞撞跑過來撲到他懷裡,團哥兒也過來抱住了爹爹的大腿。
陳鶴宇一手摟住一個,狠狠親了兩口,又伸出鬍子拉碴的下巴扎的他們連聲叫喚。
梅端微笑著看他們父子幾個親熱,忽然一陣心事翻騰,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倆人好的如膠似漆,幾乎夜夜不空床,不知道自己的孩兒什麼時候來?
順德十一年的除夕,是個天清氣朗的好天氣。
長興侯府家裡喜事連連。
大郎得了梅家助力,頻頻出入文德殿,成為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
五郎洗心革面,不僅中了院士甲榜,還靠自己謀了大理寺的差事。
雖然老三的官職是捐的,好歹也是有了新突破,除了不能經常回家,別的也無甚遺憾。
至於老二的糟心事和老四一慣的透明,長興侯自動忽略不計。
寒冷的冬天壓不住長興侯火熱的心情。
他命人在家裡大擺宴席,全家上下幾十口人聚在一起吃了年夜飯,又一起守歲至深夜。
長興侯是武將,沒有文人那種酸儒之氣,最喜歡猜拳、鬥牌、唱小曲兒之類沒有文化內涵的娛樂項目。
平時多少還顧及自己的長輩身份,今日就完全放飛自我,帶頭開局坐莊。
新年期間,趙老夫人允許在家裡玩一玩牌,小賭怡情。
長興侯暗暗下定決心,趁機把分給兒子們的錢贏回來一些。
一時衝動給他們每人分了兩萬兩,弄得自己日子總是緊巴巴的,花茶坊都不敢去。
大廳里地龍燒的暖烘烘的,一家老少聚在一起,男人一邊,女人一邊,喝酒猜拳的有三四撥,鬥牌的有兩三桌,再加上孩子們在屋子裡竄來竄去,熱鬧極了。
陳鶴宇也坐到了牌桌上,不過總是因為手臭被老爹罵,氣的他幾次想掀桌子。
趙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一家人玩樂,轉頭對梅端說:「端兒,我們家過年熱鬧吧?你怎麼不去玩牌?」
梅端想了想自家祖父嚴肅的臉,笑了起來,說道:「果然熱鬧。」
梅閣老最不喜歡猜拳、打牌,自然不允許家裡有這種節目。
往年除夕夜,她們都是靜悄悄的坐著,聽祖父吟詩講古,說一些積極上進、很有勵志意義的訓話。
「你會不會打葉子牌?要是不會,我可以教你。」
趙老夫人今天興致很高,看這個小孫媳婦一直守著自己坐著,又乖巧又懂事。
她擔心梅端是因為害羞不敢參與打牌,連忙表示自己可以帶她。
梅端帶著滿滿一兜散碎銀子,這是陳鶴宇給她準備的,還對她進行了一個時辰的牌技緊急訓練。
如今她聽祖母說要教自己,心下一喜,還未來得及答話,牌桌上的林氏先嚷起來。
「祖母,我不依呀。當年您說怕我贏了您的錢,不肯教我。您怎能這樣偏心,現在肯教五弟妹了?」
一席話說的大家都笑了,氣氛十分熱鬧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