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興侯一席話,逗的大家哈哈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憶往昔,紛紛提起陳鶴宇小時候的糗事。
當著梅端,陳鶴宇臊得一張俊臉發燒,自暴自棄的說:「笑笑笑!笑吧你們!」
正座的趙太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湯喝了一口,踮起足尖兒悄悄踩了兒子長興侯一下。
訓孩子也得關起門來,當著族人的面說的什麼廢話。
長興侯回過神兒來,嘿嘿的對著老母親笑了笑,趕緊閉上嘴。
有幾個聰慧的伯娘嬸子,已經順著長興侯的話開始誇讚陳鶴宇。
什麼飽讀詩書勤勉孝順風光霽月年少有為文武全才,聽得長興侯合不攏嘴。
梅端俏生生的站立在跟前,她年紀比幾個嫂子小了十來歲,雖然梳著婦人的圓髻,明艷的臉龐卻猶顯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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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太夫人不由的想要多關照她幾句,對著梅端點點頭,又指著身邊的兩個庶孫媳婦笑著說道:「今日在祖宗跟前上了香,就是一家人了。等下吃飯的時候,跟你幾個嫂嫂坐一起,叫她們多帶著你玩兒幾天,就熟悉了。」
梅端屈膝福了福禮,看向趙太夫人旁邊的兩個婦人:大嫂林氏在前院張羅酒席沒有到祠堂來,這兩位就就是二嫂伍氏和四嫂張氏了。
張氏年輕一些,修眉俊眼長的十分漂亮,就是性子看起來有些冷淡,像是個冰山美人,只是沖她點了點頭。
伍氏是個圓臉的普通長相的婦人,穿一條水紅色綜裙,梳了鳳尾髻,戴了一頭的紅寶石頭面,笑眯眯的瞅著梅端。
她聽見趙太夫人的話,趕緊把梅端拉過去,「早就聽說五弟妹生得漂亮,今天一見果然是明艷照人,把我們大家都比下去了。」
說完,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張氏。
陳鶴宇心裡罵了句娘,什麼鍋配什麼蓋,二嫂果然是二哥的好老婆,剛見面就開始挑撥離間。
伍氏祖上是南方商賈,一直到她父親這一輩有人中了舉,在鹽運司做個小官,家裡才慢慢發達起來。
後來她嫡親哥哥中了進士,把她帶進京攀上了長興侯府的親事。
伍氏的嫁妝也是十分豐厚的,又善於在庶務上給夫君出謀划算,陳二郎對這一點十分滿意。
娶妻娶賢,納妾納色,他分得清。
「二嫂萬福。」
梅端笑著向伍氏行了禮,她隱約記得陳鶴宇跟一位庶兄不太和睦,不知道是哪個,就沒有接她的話茬。
正在這個時候,有小丫頭跑過來傳話,說侯夫人催大家過去用飯。
「行了,咱們別在這站著了,去前面吃飯吧。」
趙太夫人站起來招呼大家,長興侯趕緊扶住老娘,率先走出去。
伍氏眼皮子一翻,摸了摸頭上的赤金嵌紅寶石簪子,親親熱熱的挽著梅端的胳膊,拽著她就跟著人群走,竟然把張氏撇在後面。
婦人之間的寒暄,陳鶴宇就不好插嘴,想著要是梅端應付不過來,他再過去幫著說幾句。
他昨晚一門心思忙著辦恩愛之事,忘了提醒這丫頭幾句,家裡人什麼脾性她還一無所知呢。
他心裡想著,拔腳就跟了上去,又不好離得太近,背著手穩穩的跟著她們。
忽然見梅端停下腳步,側身等著張氏追上來後,三個人並排往前走。
梅端雖然是新婦,神情卻並不侷促,從容的跟著兩個嫂子說笑。
陳鶴宇鬆了一口,見她應付得來,自己就去外院應酬族人。
女眷一行人去了正堂,等趙太夫人在太師椅上坐定,酒席就開始了。
酒過三巡,侯夫人把梅端叫過來,指著大兒媳林氏說:「家裡如今是你大嫂管著,你若是缺少什麼,儘管去找她要。」
林氏從娘家回來後,又重新開始掌家,陳鶴宇的婚事大半都是她在操辦。
林氏笑道:「五弟妹剛進門,很多事情不熟悉,有什麼不懂就來找我。」
伍氏立刻在旁邊插嘴,「五弟妹聽見了嗎,大嫂對你真是照顧。往後你的丫頭婆子不服管教,就去找大嫂收拾她們。」
梅端溫柔的笑了笑,心想,我的丫頭婆子不聽我的話,反倒叫你們去收拾?
那我也不用在長興侯府混了。
林氏長相清秀,梳著分心髻,穿戴的落落大方。
自從上次的事以後,她聽大郎的話,處處以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自居。
今日懶得跟伍氏鬥嘴,笑著拉梅端去認認族裡的堂妯娌們。
伍氏見林氏不搭理自己,不忿的把手中的調羹一扔,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吧嗒一聲脆響,引得隔壁桌的侯夫人看了她一眼,嚇得她喃喃解釋道:「母親,是我不小心掉了……」
侯夫人瞪了她一眼,轉頭去陪著老妯娌們說話。
男客們都在前院的花廳用飯,今天的席面很豐盛,陳鶴宇沒有機會吃幾口,一直忙著待客、送客。
他剛送走了幾位堂叔,在門口碰見陳四郎送走秦夫子的書童,倆人邊走邊說回來。
「秦夫子就是鴨子嘴硬,一輩子都改不了!」
陳四郎抱怨道,「他明明是覺得與你有愧疚,你考中秀才、成親都有送賀禮,本人卻不好意思過來。」
說著看看陳鶴宇的臉色,「你不會還記恨他不肯教你吧?」
「是我自己不爭氣在先,怪人家作甚?」
陳鶴宇不以為意,想起剛才陳家族人紛紛揭他短兒的時候,不禁有些腦門疼。
等團哥他們大了,聽見老爹過去的「豐功偉績」——
「還是五弟你胸襟開闊。」
陳四郎贊了一句,忽然發現他們走的路是往內堂那兒去,趕緊攔住說:「你新婦在裡面認親,都是族中妯娌婦女,你進去幹什麼?」
男女不同席,就是親戚也得避忌些。
陳鶴宇撓撓頭,道:「我去看看不行嗎?」
「五叔,您要去看什麼?」
陳驕、陳駿等幾個十幾歲的小兄弟正在門口玩耍,看見這兩位小堂叔,趕緊湊過來搭話。
「五叔,聽說您娶的新五嬸特別漂亮,不如您領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新婚三日無大小,小一輩的子侄們也有鬧新人的資格。
這幾個少年郎,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一個個生的俊美俊眼,穿著綢緞長袍,束著翠玉腰帶,蹬著雲紋長靴,清秀的臉龐充滿了陽光朝氣。
陳鶴宇看得臉一沉,「改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