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陳鶴宇灼熱的目光太明顯,梅端嗓門發乾,有些慌張的站起來,紅著臉望著他,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睡吧。」
陳鶴宇吹滅了兩盞外面的燭火,內室里也變得昏暗起來。
他坐在床頭,看見梅端還傻乎乎的站在旁邊,嬌憨的沖他笑了笑,緊張的氛圍立刻消失了。 ✲
陳鶴宇探出身去抓住她的手,一把拉進帳子裡來。
他摟著梅端躺下,她乖巧的伏在他的胸口。
兩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彼此心中都有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感覺。
夜深了,賓客逐漸散去,侯府眾人也慢慢歇下,周圍變得安靜。
陳鶴宇隨手拉了拉紗帳,慢慢放下,新房的燭火變的朦朧。
可是寬大的喜床上,抱著膩歪的小夫妻誰也不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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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端把頭靠在他的肩窩裡,伸出細白的手指頭,揪起他一縷黑髮,繞在指頭上把玩。
陳鶴宇心裡一動,喉嚨有些癢,咳嗽了兩聲。
心想,這下是你自己送上門來。
他沒什麼好顧慮的了,長臂用力,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床鋪上的被褥都是新換的,又軟又暖和,躺在上面很是舒適。
梅端閉著眼睛,感受著那隻正在為她寬衣解帶的手,臉上泛著紅暈,內心頗為忐忑,喃喃的說:「我害怕... ...」
回答她的是陳鶴宇強勢又繾綣的吻,急切又蠻橫,像大俠啃骨頭。
「別怕... ...」男人眉眼生春,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的星星。
他看了看懷中臉色通紅的小姑娘,牽起她的手去解自己的衣帶... ...
梅端閉著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快速的眨了眨,微張的小嘴呼出來些許熱氣衝到陳鶴宇的耳旁,他的呼吸霎時沉了幾分。
偏偏她還無意識的喚著「鶴郎」,嬌軟的聲音,語調微微上揚,撩得他心癢難耐。
奶油一般的杏色絲綢從她白皙的纖肩上滑落,像流淌的月光一樣美好。
光滑的布料划過肌膚,引起他一陣戰慄。
銷魂蝕骨的感覺,大約也就是這樣了吧?
他內心的那頭凶獸瞬間被喚醒,貼著她的耳邊低聲說:「如果——」
「這樣舒不舒服?」
沒等他說完,她就先伸出了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嬌俏。
有些事,女人和男人都一樣,總是能無師自通。
「端兒……」
他額頭漸漸滲出汗珠,夢囈般喚她,帶著誘哄的語調,「你往後仰著些... ...」
床帳慢慢顫動起來,垂落在側的金鉤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 ...
兩人一直鬧到深夜才消停,勞累了一白天還得加個夜班的梅端已經眼皮耷拉,巴不得立刻入睡,偏偏身邊的男人還在興致勃勃的拉著她聊天。
「新婚之夜你難道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講嗎?」
「睡覺啦。」
「好歹說點兒什麼吧,光睡覺多沒意思?」
「睡覺啦~~~我講不動了。」
梅端半死不活的哼唧著,這狗官還讓不讓人活了?
陳鶴宇最終摟著小娘子心滿意足的睡到了天光大亮。
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在叫他們起床,感覺得旁邊的人用力提起他的大腿扔到一旁。
他翻身側過來,長臂一伸把那個想要逃跑的小女子抓回來,禁錮在懷裡不許她動彈。
「該起來啦,還要給父親母親敬茶呢。」
梅端推了他好幾次推不動,氣的想撓花他的俊臉。
這時候,外頭的嬤嬤隔著門帘又輕輕叫了起來,「五爺,娘子,今兒要敬茶,可不能遲了,快些起床了。」
梅端手忙腳亂的推他不開,捏緊小拳頭捶他肩膀幾下,「有人要進來了... ...快些呀?」
陳鶴宇終於睜開眼睛,眉眼舒展的笑著,摟著她的腦袋呼啦了幾下頭髮,又沒頭沒腦的親了好幾口,惹得她嬌喊連連,才把她放開。
梅端躺在被褥間,氣鼓鼓的繃著臉,張牙舞爪的作勢要抓他。
陳鶴宇覺得她這種小奶貓的樣子絲毫沒有威脅性,還十分可愛,又忍不住逗她,兩個人玩笑了好一陣,才叫人進來收拾洗漱。
鄭媽媽帶著花鈴兒、柳條兒進來,先送梅端去浴室洗漱。
然後才叫茯苓、連翹端著臉盆、浴巾一類的洗漱用品進來伺候陳鶴宇洗漱。
換作往常,陳鶴宇一個人就搞定了,但是現在多了梅端,生活習慣少不得要更改一下。
他叫茯苓放下東西,自己動手洗漱起來。
鄭媽媽恰好出來取梅端換洗的衣裳,見他不使喚丫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等陳鶴宇洗漱一新,梳頭綰髻,收拾的差不多了,梅端剛出來梳頭化妝。
今天要見長興侯府家裡眾人,梅端的妝容明艷嬌媚,穿的很是隆重。
一整套的大紅牡丹花紋錦繡裙子,頭上戴著金絲累珠鳳頭釵,脖子上套著赤金紅寶瓔珞項圈,更誇張的是左右手臂上十多個金鐲子。
身著一身棗紅色蝠紋錦袍的陳鶴宇,悠閒的坐在旁邊喝茶,驚得睜大了眼睛,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這一身暴發戶般的行頭,不得有個三五八斤?
沒把你壓趴下算是你壯實。
梅端側頭,看了看英氣軒昂的夫君那副驚訝的樣子,微微笑了笑,抬起雙手晃了晃那些金鐲子,裝作委屈巴巴的說:「這些,等下就要不見了。」
陳鶴宇忽然回過味兒來,這是給陳家人的見面禮。
按照古人結婚的正常程序,第一天大婚,第二天起來先給父母磕頭,然後自家直系親戚,接著開宗祠入族譜,再去吃團圓飯的時候,最後會認陳氏的族親。
認親戚,自然會送禮物,也會收禮物。
整個流程走下來,梅端手上的金鐲子就少了一半多,花鈴兒捧著的荷包也送的所剩無幾。
柳條兒和鄭媽媽是負責收禮物的,現在也多的拿不動了。
長興侯大概是今天最高興的人,自從楊氏去世以後,五房就是個不圓和的。
總覺得自己兒子孤苦可憐,沒人疼愛。
如今終於給他續上一房媳婦,還是他好友的孫女,無論如何都值得慶祝。
想想這逆子最近一年表現良好,連上司十王爺都這麼給力,親自陪著迎親,當著陳氏族親,長興侯覺得頗有面子。
他捋了捋鬍子,決定當著大家的面夸一夸兒子。
於是,他威嚴的對陳鶴宇說:「 老話說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這個混帳自從進了大理寺,和十王爺走得近,果然越來越像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