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禮成

    接下來的時間裡,倆人猶如提線木偶一樣,隨著婚禮禮官的唱詞不斷的起身下拜,再拜,再再拜。

    饒是寒冬臘月,陳鶴宇也拜出來一身熱汗,大紅綢緞那頭的梅端似乎也有些暈頭轉向,起身的時候歪了一下腳步。

    他趕緊伸出手攙扶住她,引起來眾人一陣鬨笑,善意的揶揄打趣起來。

    儀式終於完結,他牽著梅端往落桐居走去,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牽著一條小狗回家一樣,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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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洞房裡比喜堂更熱鬧,認不清的七大姑八大姨嘰嘰喳喳的笑鬧聲,聽得陳鶴宇頭皮發麻。

    等梅端坐在床上以後,喜嬤嬤遞給陳鶴宇一桿烏木秤桿,上面還纏著紅色綢緞。

    他滿懷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挑開紅艷艷的蓋頭,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眼前的新娘子,臉上刷牆壁般的撲了厚厚的白粉,再用黑炭筆、紅胭脂描眉塗脂... ...

    ——猶如一個抹了胭脂的雪媚娘。

    這位雪媚娘大概是覺得眼前一亮,嬌羞的抬頭看了一眼,正對上陳鶴宇若有所思的深深的眼眸,她臉上一紅,又很快的把眼睛挪開了。 ❁★

    隨後,陳鶴宇在喜嬤嬤的示意下,挨著新婦在床上坐下來。

    他稍稍側頭看了一眼梅端,忍不住嘴角抽抽兒,內心暗暗吐槽。

    這古時候的新娘妝怎麼把好好的姑娘塗成白麵團?

    不洗三盆水都不敢下嘴。

    「哎呀,老五好福氣,娶了這麼漂亮的新娘子~」

    陳氏族內的一位嫂子先開了口。

    陳鶴宇從來不是個嚴肅人,大家跟他也都不拘泥,紛紛跟著打趣起來。

    滿屋裡的女眷都是自家人,嘻嘻哈哈一人說一句都很熱鬧,梅端羞的紅著臉低著頭,再不肯抬起來。

    喜嬤嬤準備撒帳,一邊沖他們扔花生、紅棗、桂圓之類的吉利物,一邊唱著「百年好合」一類的吉祥語。

    咚咚幾個棗子砸到陳鶴宇頭上,微微有點疼,再扔過來的時候他就閃身側頭躲避了過去。

    梅端臉皮薄不敢動,老老實實的挨了幾下。

    偏喜嬤嬤的祝福語還特別長,撒帳的東西扔個沒完沒了似的。

    等她再向梅端扔過去的時候,陳鶴宇忍不住一伸手去接住了,沒有落到梅端頭上。

    引得眾人立刻起鬨大笑起來。

    「老五兄弟,真是個會疼娘子的!」

    「弟妹以後享福嘍~」

    「這又不是你們大理寺的訓練場,五弟還想練幾手?」

    ... ...

    陳鶴宇尷尬的笑著,看了看梅端的臉更紅了。

    這時候有嬤嬤端了一盤夾生的餃子上來,等梅端咬了一小口吃了,笑嘻嘻的問她:「生不生呀?」

    梅端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生。」

    眾人又是一陣笑,有膽子大的婦人喊著,「五兄弟,新婦自己說了要生的,你可得盡力,早些叫她給老陳家開枝散葉呀。」

    「那不消說,肯定三年抱倆!」

    這下連陳鶴宇都想臉紅了,局促不安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最後一個環節,是喝合卺酒。

    他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和梅端喝了交杯酒,剪了頭髮繞起來放進荷包,又綁到床頭,就在鬨笑中被趕出門去待客了。

    

    出門之前,陳鶴宇回頭望了一眼梅端,她穿著大紅色的嫁衣坐在黑漆描金的拔步床上,遠遠的望著自己,有些高興,又有些不知所措。

    陳鶴宇心裡泛起說不清的喜悅。

    人生兩大極樂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都在今年體會到了。

    出來以後到底不放心,他喊了茯苓、連翹過來,讓她們倆準備些吃食,專門候在新房門口,等候梅端使喚。

    外面的酒宴吃的正熱鬧,家裡早就安排好了陪客,所以陳鶴宇只需要跟著走一圈致謝,喝了些提前備好的摻水的酒。

    這一招當然瞞不過那些早有經驗的過來人,比如趙山宗。

    這位老兄今天挺高興,死活拉著他喝了好幾盅酒還不肯放過,大理寺的同僚們也都趁機跟著起鬨,輪流過來敬酒。

    鬧得厲害了,陳鶴宇不得不喝了數杯,最後還是悄悄用麵館分紅威脅趙山宗,才在陳勝的幫助下逃了出來。

    這幫不仗義的傢伙!

    此刻,長興侯府張燈結彩,人聲鼎沸,府里的小孩子們成群結隊的在院裡跑來跑去,銀鈴般的笑聲響起。

    長興侯捋著鬍子滿意的笑了笑,一聲令下,秋山和秀水攙扶著陳鶴宇送回落桐居去了。

    新房裡,一對大紅的龍鳳喜燭仍在燃燒。

    兩個粗壯婆子從他們手裡把陳鶴宇接過去,吃力的拖了進來。

    梅端已經洗漱過,洗了那一層厚厚的白色脂粉再抹上護膚的香膏,換了身杏色居家長裙,把髮髻松松一挽,只插了一支蜜蠟石簪花髮簪固定住。

    她坐在床上十分淡定的微笑著,吩咐兩個婆子把陳鶴宇放到對面的羅漢床上。

    「兩位媽媽受累了,花鈴兒給她們拿兩個紅包。」

    花鈴兒將備好的紅包塞給兩個婆子,領著她們退出去。

    兩個婆子掂了掂沉甸甸的紅包,喜不自禁的想,怪不得都說五郎娘子嫁妝豐厚呢,果然大方。

    等她們一出去,陳鶴宇仰在羅漢床上吃吃的笑了起來,接著雙腳一伸下了地,並無半點喝醉的模樣。

    梅端嚇了一跳,看他神色還頗為清醒,才明白過來他在裝醉,含笑站起來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陳鶴宇接過一飲而盡,這一日都如在夢中,熱乎乎的茶水蒸汽讓他的頭腦有了一瞬間的清醒。

    他微睜著一雙狹長的鳳眼,笑著看著梅端,「我先去洗漱,你先收拾安歇吧。」

    浴室里早就準備好了熱水,陳鶴宇嘩嘩的把自己洗了又洗。

    雖然總是喜歡跟梅端親近,也會情不自禁的有反應,但是真到了洞房他還是稍微有些緊張。

    覺得自己對十六歲的姑娘下手有些... ...禽獸?

    但是,這是平均壽命五六十歲的古代,十五歲及笄就可以嫁人了。

    如果沒有說得出口的原因,不和梅端同房的話,那就是對她的一種羞辱。

    陳鶴宇隨意披著雪白綾緞的寢衣走出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梅端收拾好床鋪上的各種乾果,正坐在床頭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