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陳大人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搭在杜裁縫的臉上,未待他開口。
杜裁縫殺豬一樣嚎叫起來,「他去了怡紅院找鳳仙娘子——」
「鳳仙娘子是誰?」
「是怡紅院的一個粉頭兒,清風的老相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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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鶴宇皺了皺臉,小倌兒和粉頭兒?
這時候,王彪和李興從屋裡出來,搖搖頭,「裡面沒有找到人,也沒有密道。」
「捆上他,先叫人看住。」陳鶴宇揮揮手,「走,去怡紅院!」
秦風一愣,攔住他,「要不要讓杜裁縫帶路?」
陳鶴宇搖搖頭,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榮華坊大概還沒有本官不知道的勾欄院。」
王彪和李興激動的對視一眼,還是陳大人見過大場面!
他倆飛快的把杜裁縫捆個豬蹄扣,cei丁殼決定,誰送他回大理寺,誰跟著去怡紅院。
很遺憾李興輸了,哭喪著臉把杜裁縫扔上馬,馱回大理寺去。
王彪極力維持著鎮定,跟隨陳大人往怡紅院拿人。
勾欄瓦舍要招攬客人,門口的路自然修的要整齊些。
青石板路上的雨水混著泥土,被馬蹄踩踏,耳邊都是嘖嘖飛濺的聲音。
穿著官服的三個人有些醒目,為首的一個又生的格外俊美,行人偷眼打量他們幾眼,紛紛避開。
陳鶴宇目不斜視,帶著他們繞到一條側街。
「這裡道路緊窄,不像有大型妓院的樣子。」秦風皺了皺眉頭。
他雖然不踏足這種地界,但是憑著多年的破案經驗覺得不太對頭。
「秦大人經驗豐富,看來也是個中老手。」
陳鶴宇頭也不回,接著又細聲解釋:「怡紅院背後有一條小暗巷,您留意過沒有?」
秦風咬了咬牙,神色越發難看,你連人家暗巷都知道?
誰跟你一樣留意這些?
紈絝!
從正門大搖大擺進去必然打草驚蛇,後面的暗巷鮮少有人注意,日常只是運輸些垃圾雜碎的地方。
陳鶴宇還是某一次與人起爭執,打不過就跑的時候,無意中發現這條暗巷,躲在裡面逃過一場胖揍。
上午的怡紅院最為安靜,屋檐下掛著的大紅燈籠早已熄滅。
玩樂了半宿,正是金客們補眠的時候。
等到了夜晚,華燈初上,整條街迎來送往,才會重新熱鬧起來。
陳鶴宇憑著記憶找到那條暗巷,果然空無一人。
他仰頭看了看門窗,數到某一個停下,敲了敲後門。
捏著鼻子粗著嗓子喝道:「倒潲水了——」
一個疤瘌頭的中年男子把門開了一條縫,睡眼惺忪,不耐煩的說:「今天怎麼這麼早?姑娘們還沒收拾——」
一道冷光閃過,頸下一涼,似乎有什麼尖銳的東西碰觸著皮膚,他一下子清醒了。
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穿官服的年輕男子,「好,好漢饒命。」
陳鶴宇一腳撥開木門,一手迅速拽出他來,出手乾淨利落。
不等他掙扎,王彪就出手將他制住按倒在地。
陳鶴宇滿意的擦擦魚腸匕首,插回靴子裡。
冷聲問道:「鳳仙娘子房裡,剛才是不是來了個男子?」
鳳仙娘子在怡紅院也算是個紅角,房裡一舉一動都有人關注。
疤瘌頭驚得渾身冷汗,顫慄著說:「沒有,沒有男子。」
「沒有男子?」
「是,是女的,剛才有個小娘子找她,上樓去了——」
陳鶴宇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清風知道有人尋他,必然不會大搖大擺的出來,或許是男扮女裝藏起來。
大理寺一直找男子,當時找不到了!
他和秦風對了一下眼色,抬頭指了指樓上正對著的房間。
秦風側身進門,正要上樓,咣當一聲一個大銅盆沖他頭頂砸下來。
他跳躍躲過,看到一個女子的背影朝東側跑去。
「那邊有樓梯!」
眾人跟著往東面追去。
這條樓梯是通往怡紅院外面的一條小巷。
小巷短而窄,一直延伸到了河邊,前面的人跑的飛快,果斷堅決,絲毫沒有回頭張望,大步流星的樣子根本不像個弱女子。
秦風猜到他的心思,暗道不好,飛起幾步縱身躍起,向前猛追一截,幾根手指堪堪抓住他的衣領,終究是遲了一步。
他竟然如同泥鰍一般掙脫了外衣,「嘩啦」一聲,一頭扎進了碧波粼粼的河中。
旱鴨子秦風剎住腳步,旱狗大俠也在他旁邊停下來。
身邊一道青影飄過,紈絝陳大人竟然腳步不停跟著縱身躍進了河裡!
九月的天氣,河水並不冷。
清風水性很好,游得很快,眼看就要沒在遠處的河水裡。
他自然水性很好,否則畫舫殺人放火之後,如何安全脫身?
陳鶴宇猛吸一口氣,很快就順流追上他。
潛到他的下方,抱住他的腿,倏地用力將人掀翻在河裡。
一個優伶男寵,常年都是嬌滴滴的,體力上自然跟陳鶴宇沒法比。
冷不防地被他擰住雙腿一掀,立刻慌了陣腳。
兩人在水裡一陣撲騰,陳鶴宇大力把他按住頭悶到水中。
等他吸了好幾口水,逐漸失去意識之後,慢慢拖拽上岸。
臨近岸邊,他對著焦急等待的秦風和王彪揮了揮手,呲了呲白牙。
人生第一次出警,成功。
忽然眼前看到一道細閃的白光,耳邊響起劍鋒入肉的聲音。
清風竟然帶著匕首!
他嗆了水半昏半醒,在絕望與驚慌之下,抓住匕首一陣亂舞,刺中了陳鶴宇的右臂。
陳鶴宇身體猛然一僵,屏息忍住疼痛,躲避開他的亂刺。
右手使不上勁兒,他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髮髻,直往水裡按壓進去。
此時已近淺灘,秦風和王彪也紛紛跳下水接應。
秦風摸索到他們身邊,一腳狠狠踢在清風的腦袋上,立刻沒了動靜。
「你死在這可不算因公殉職!」
他惡狠狠的對陳鶴宇說著,先把他推向接應的王彪扶住,心裡卻不由得對這個紈絝起了敬意。
然後動手把已經沉底兒的清風打撈起來,好在淺灘水不深,他這個旱鴨子也能應付的來。
把清風拉上岸來的時候,他已然呼吸微弱。
「快去找大夫!」陳鶴宇見狀,不顧自己手臂正汩汩流血,立即要衝上前去。
他是證明周華亭清白的關鍵人物。
長興侯還急的臥病在床,他可不想每天給老爹灌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