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辦案一向不往外透露進度,這是機密。
陳鶴宇正迫切的需要找到清風的下落。
是誰透露出去的?
看著手裡的信箋,屋裡的兩人呼吸都要停止了。
陳鶴宇驚恐地瞪著眼睛,轉頭看孫錄事,卻見孫錄事正一樣驚恐地望向他。
「篤篤篤……」
站在門口的小衙役又敲了敲門板,奇怪的問:「兩位大人,需要小的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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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覺得那個小乞丐有些奇怪嘛,看把兩位大人嚇得。
「不用了!」兩位大人齊聲拒絕。
小衙役搖搖頭百思不得其解,悶頭走了。
初九重陽節假期,初十休沐,但是這些都與趙山宗無關。
案子一日未破,他一日不休,早早就過來辦公。
陳鶴宇輕輕走到正廳門口,輕輕扣門,墊著腳走進去,四下張望後,把門關好。
正廳內,花梨木的大案桌上擺滿了書卷,一身紫袍的趙山宗正襟危坐。
他手裡拿著那捲畫舫失火案的案宗翻看著,濃眉微蹙。
冷麵郎君秦風一聲不吭的坐在旁邊看書,見陳鶴宇進來,眼皮也不抬一下。
陳鶴宇也不吱聲,將手裡的信箋呈到趙山宗面前。
趙山宗見他那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嘴角抽了抽。
就著他的手看了一眼信箋上的字跡,話都懶得說,轉了個身取一支毛筆,開始在案卷上寫寫畫畫。
「趙大人……」陳鶴宇貓下腰,虛著嗓子喊他。
趙山宗頭也沒抬,「趙大人沒空。」
陳鶴宇... ...
「趙大人,這是一個乞丐送到大理寺門口,說明是給我的。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 ...但是卑職打算去一趟榮華坊。」
「准。」
陳鶴宇一噎,看著一旁的秦風,小聲道:「卑職申請跟秦風一起去。」
抓犯人不是鬧著玩的,必須有個高手幫忙。
趙山宗抬頭,「秦風是我王府的護衛,又不是大理寺的編制,你怎麼好意思申請到他的頭上?」
「……」陳鶴宇扶住了額角,心裡暗罵一句小氣,不甘心的說:「卑職自知沒有辦案經驗,武功又差,路又不熟,實在是怕把人犯走丟了,所以——」
趙山宗... ...
該誇你有自知之明呢,還是該罵自己招了個草包呢?
他對秦風點了點頭,後者知其意,放下書站起來,率先走出門去。
陳鶴宇連連對趙山宗作揖致謝,轉身來到院中,卻不見秦風的蹤影,正納悶兒著。
忽然聽見汪汪兩聲,秦風牽著一隻威風凜凜的胖犬站在門口。
是大理寺的偵查犬。
那胖犬齜牙咧嘴的對著陳鶴宇,喉嚨里嗚嚕嚕直響,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原身的記憶里,忽然冒出來童年時期被狗攆著咬的鏡頭,他忍不住抖了抖眉毛,左腿撐住,右腿開始繃緊用力。
「大俠。」
秦風叫了一聲,那條胖犬立刻搖頭擺尾的轉頭回到他身邊坐下。
陳鶴宇... ...大俠?
秦風又對陳鶴宇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你,你這是遛狗還是辦差?」
陳鶴宇一溜小跑兒繞著胖犬走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還不如申請多帶兩個衙役。」
「有時候,狗更有用。」
秦風說著,打量的眼光將他上下掃視了一遍,率先牽著狗走了。
陳鶴宇... ...
我懷疑你罵人,但是我沒有證據。
他終究還是叫上了王彪和李興,都是跟著趙山宗辦案多年的老衙役了。
榮華坊位置跟大理寺大對角,以風月場所眾多聞名。
燈紅酒綠,聲色犬馬的榮華坊,向來是陳鶴宇最愛去的地方。
因此,陳鶴宇輕車熟路的帶著眾人縱馬前往。
他們從收到信箋到現在,又耽擱了兩刻鐘。
陳鶴宇有些心急,他瞥了一眼那條胖狗,擔心它跟不上拖後腿。
誰知道這廝竟然跑的不慢,他們的馬跑的或快或慢,大俠都緊緊跟在秦風身後。
眾人到了榮康坊,在坊口找了保長,打問到杜裁縫家住在西北角的臭水巷裡。
大雨後的窄巷格外難行,地上坑坑窪窪泛著泥水,陳鶴宇把馬停在巷口命保長看住。
四人一狗踩著稀泥往裡走去,秦風走在前頭,陳鶴宇緊跟其後。
肥壯的大俠吧嗒吧嗒的踩著泥巴,飛快的超過陳鶴宇,把他撞了個趔趄,差點兒滑倒在泥巴坑裡,幸虧被王彪扶住。
陳鶴宇看看衣擺上的泥巴點子... ...
怎麼,有編制的狗了不起啊?
事先已經得知杜裁縫的具體門牌,他們也未曾驚擾旁人。
「篤篤篤篤」的敲門聲在窄巷迴蕩,半天不見有人應答,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
陳鶴宇禁不住看了看大俠,不明白它聽到其它的狗吠,是怎麼樣忍住自己不跟著叫的。
院中無人回應。
秦風臉色一冷,「踹門。」
隨著砰的一聲聲,那扇年久失修的門就被秦風一腳踢飛了。
王彪和李興率先沖入院中,逼仄的院子破敗不堪,西邊草棚下堆著不少零碎布匹。
屋裡走出來一個瘦小的男子,正是杜裁縫,他嘴裡正叼著個油酥燒餅,還沒來得及嚼咽。
陳鶴宇還未來得及發話,一道黑影忽閃而過,大俠把杜裁縫撲倒在地上,嗚嗚的低吼起來。
秦風雙手抱肩站在門口,冷眼監視著院裡的動靜。
王彪和李興也不多話,閃身進屋去搜尋。
杜裁縫摔倒在地,油酥燒餅摔出去老遠,見他們都穿著官服,一個猜測讓他兩股戰戰。
耳邊再次響起胖犬的低吠,他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等發問就喊起來:「他走了!他剛從這離開了!」
陳鶴宇當然知道他口中的人是誰,暗恨又晚了一步,壓住胸中怒火問道:「去哪裡了?走了多久?」
「我,我不知道去哪兒了,他走了半個時辰了……」
陳鶴宇冷笑,他起身走向杜裁縫,官靴踩住地上那個啃了一口的油酥燒餅,足尖用力一碾踩的粉碎。
他彎下腰與杜裁縫對視,放緩了聲音,「清風去哪裡了?」
杜裁縫擦了擦胖犬流到自己臉上的口水,哆哆嗦嗦地抹著眼淚道:「小,小的不知道啊……」
話音剛落,陳鶴宇伸手從官靴里抽出一把魚腸匕首,精鋼鋒利,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這是他從一套刑具里拆出來的,就等著耍威風的這一天。
他看著杜裁縫,面無表情的說道:「本官不問第二遍。」
背後的秦風嘴角咧了咧。
陳大人這個狗官,倒是耍的一手好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