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跑過去開了門,長興侯罵罵咧咧的走進來,看到她們娘倆兒坐在桌旁。
鍋里不知道煮著什麼,噴香撲鼻,儘管他已經吃飽了,還是勾的饞蟲大動。
他不禁惱道:「老五你個兔崽子,剛才裝醉,說要去撒尿就不見了,合著是來這吃獨食?你們娘倆兒吃好的,都不說叫上我!哼!」
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噘著嘴,還委屈起來了。
蘇姨娘見他喝醉了,就對著陳鶴宇擠擠眼,意思是別招惹他、快回去吧。
偏生陳鶴宇也有了幾分醉意,非要跟老爹抬槓,「爹,這次是我自己帶的飯菜,我可不算是蹭飯!」
您老人家幾次三番把我趕走,說分家了不讓我在姨娘這吃飯,這次沒話說了吧?
長興侯一聽眉毛就豎起來,「你自己帶的飯怎麼了,不叫老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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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不叫你吃?五郎這是怕我一個人過節孤單,所以特意陪我坐一會兒盡孝心——」
蘇姨娘一邊安慰他,一邊站起來推著陳鶴宇快走。
又給丫鬟們使眼色,示意她們把陳鶴宇拉起走送回去。
兩個不省心的東西,槓什麼槓!
忽然背後「噗」的一聲,長興侯嗆出來一大口湯,劇烈的咳嗽起來。
陳鶴宇和蘇姨娘趕緊過去一看,可真是哇塞了,長興侯正端著半碗火鍋辣湯,咳得喘不上氣兒呢。
看樣子是盛了一碗火鍋湯炫了?
陳鶴宇... ...
老爹就是猛啊。
倆人趕緊給他拍背、倒茶,長興侯一邊咳嗽一邊問:「這,這是,是他媽的,什麼解酒湯?」
「哎呀,誰說這是醒酒湯?這是辣湯!」
蘇姨娘急的,趕緊把自己杯里的清水拿給他喝幾口,嗔怪道:「你怎麼也不問一聲兒就喝了?」
「哪,哪個,個,王八蛋,弄的這辣湯?咳咳咳!」長興侯嗓子裡嗆得說不成話,憋得臉都紅了。
蘇姨娘不答,趕緊給陳鶴宇使個眼色,朝著大門努努嘴。
陳鶴宇覷著眼假裝看看天色,站起身來往門口溜,「哎呀,太陽要出來,天都要亮了,趕緊回去睡一會兒。」
長興侯抬頭看看烏漆嘛黑的夜空,想吼一嗓子「你別走」,終究是因為喉嚨火辣辣的痛沒喊出來。
他趕緊用力咳嗽幾下清清嗓子,還沒開口又被蘇姨娘摟著脖子灌了半碗雞湯,噸噸噸的咽了,再一睜眼,老五那狗崽子已經不見蹤影。
陳鶴宇怕他趕出來,摸著黑跟狗攆似的跑的飛快。
老爹也是的,好東西能沒有他的份兒嗎?
他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二斤牛油加上調料,可以做出來不少,讓他天天吃都行。
只要他受得住,嘿嘿。
陳鶴宇心情很好,回去簡單洗漱一下就倒頭大睡,夢裡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沖自己飛過來,差點兒把他埋了。
第二天早晨醒來以後臉上都帶著笑容,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給兩個小廝分派任務。
秋山繼續盯著食肆的事,秀水帶著毛豆去跟李經紀談買地,這些事以後要他們盯著做起來。
他還要找時間,讓李娘子做些辣味滷肉,尋個機會送給趙山宗吃。
番椒種子畢竟是從他手裡獲得,吃水不忘挖井人,於情於理都該告訴他。
總之,目前手裡這點兒番椒可不夠吃的,加快種植速度吧。
陳鶴宇的假期只剩一天了,明日就要去大理寺報到。
他怎麼算都覺得時間不夠用,以前閒著的時候總覺得時間好長,現在忙起來又覺得時間太短。
想想也有好多天沒有見到梅端了,要是在現代,談戀愛的兩人不說每天見面,也得隔三差五見一次吧。
在這個朝代就不一定了,開放些的家庭偶爾也會有長輩帶著,讓小夫妻見見面。
碰上梅閣老這樣的倔老兒,對梅端和他私下結識的事耿耿於懷,直接就下了死命令,婚前禁止見面!
院試之前,梅端借著上香的機會出來,偷偷給他送了一次東西,後來就被梅閣老叫回上京城的梅府了。
美其名曰,幾個孫女都快出嫁了,請了教養嬤嬤給她們教規矩。
陳鶴宇敢翻梅家老宅的院牆,但是絕不敢翻上京城梅府的院牆。
開玩笑,被梅老爺子逮住那是鬧著玩兒嗎?
好在兩家也快要商議聘禮的事了,等送聘禮他跟著去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趁機見一見梅端?
他摸了摸腰間她做的荷包,嘆了口氣,梅二夫人不當家了,又有梅閣老關注,想必梅端的日子應該好過些吧。
珍惜這僅有的一天時間,他要去拜見老爹,一方面是請他老人家吃麻辣火鍋,另一方面是要把胡小滿的身契要到自己手裡來。
畢竟將來要他去管理番椒種植,出不得岔子,還是拿到身契比較好。
倒不是他要用這個拿捏小滿,而是擔心有心之人利用他的身契,威脅生事。
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的。
長興侯今天照舊是不上衙門的,加上昨晚喝多了酒,呼呼大睡到快中午才起來。
他睜開眼還覺得喉嚨有些痛,怔怔的坐在炕上醒神兒,想了半天也記不起自己昨晚吃了啥。
疑惑的眼光瞟向蘇姨娘,希望她能給自己解惑。
誰知道蘇姨娘看都不看他一眼,還連聲催促他快些起來,「五郎等了一上午了,說請您去前院書房呢。」
兒子最近創業鬥志昂揚,蘇姨娘一門心思給他幫忙。
要不是怕壞了陳鶴宇的計劃,她幾乎忍不住要長興侯買那個什麼麻辣火鍋的底料了,反正自家也有食肆嘛,買誰的不是買?
眼下看長興侯一言不發,光顧著嗯嗯嗯的清喉嚨,她也有些心虛,「侯爺,您歲數也不小了,怎么喝酒還這麼不顧忌?昨兒晚上是喝了多少,嗓子不舒服了吧?」
唉,都怪老五那個熊孩子,非跟他爹抬槓,不然也不會沒看住老頭兒,讓他喝了那麼些辣湯。
「昨晚人多,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著喝著就多了。」
長興侯慢慢穿好衣服,伸手摸了一下蘇姨娘微微隆起的小腹,「六郎乖不乖?」
「乖得很,鬧口的日子過了,這幾天一點兒也不折騰。」
蘇姨娘笑著催他,「侯爺洗漱了快些去前院吧,五郎說等著您吃午飯。」
長興侯想到了上次吃的燒豬頭,美妙的滋味猶在齒尖。
他趕緊加快了洗漱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