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興侯到了前院書房,還未進屋,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熟悉又陌生。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哪裡聞過?
進屋一看,正屋的圓桌上,擺了一盤盤蔬菜、羊肉,正中間擺了一個小巧的紅泥炭爐,坐著一個大銅鍋,正煮著一鍋紅色的湯。
似乎在哪裡見過? ✬✾
陳鶴宇已經迎過來行禮,請他坐下,「爹,我研究了一種新的麻辣火鍋湯底,就是撥霞供,您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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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侯滿腹狐疑的坐下,清了清嗓子,「你還真是閒得慌,怎麼又去研究做飯了?」
「當然是為了賺錢。」陳鶴宇微笑著回答,「我不是要開一間食肆嗎?總得有幾個拿手的菜譜。」
今日沒有看到燒豬頭,還怪遺憾的。
「您試試,吃了這個包管您不想吃燒豬頭!」
陳鶴宇說著,開始往鍋里下肉片,牛油辣湯味道很濃,直接吃也很好,蘸料都免了。
長興侯將信將疑的夾起一片放進嘴裡,懷疑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
他從未吃過這樣味道豐富的涮羊肉!
辣味給力,又不像川椒那麼麻。
咸鮮香辣,滋味無窮。
忍不住就問了出來:「這湯料是怎麼做出來的?和平時吃的不太一樣。」
陳鶴宇慢悠悠的撈了一盤羊肉,正欲回答老爹的問題。
手上動作慢了一步,就被長興侯一筷子夾走半盤。
陳鶴宇???
他乾脆放下筷子,把自己得到番椒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當然了,至於怎麼解釋他知道番椒能做調料,只好跟所有穿越人士說法一致:書上看的。
心裡很怕長興侯會喊他把書拿出來瞧瞧。
好在長興侯一向對書本不感興趣,只是說他幾句「不看正經書,就愛旁學雜收的亂看,這下竟然給你小子走運——」
話題輕輕帶過,長興侯忙著味蕾掃蕩,根本沒空再問他這些細節。
吃著吃著他忽然停下來,疑惑的問:「昨晚我是不是吃過這種味道的涮鍋?」
怎麼老覺得熟悉呢?
陳鶴宇糾結著,討好的笑了笑,這話該怎麼說呢... ...
一看他這樣子,長興侯電光火石之間記憶回歸了幾秒,「這不是那個醒酒湯嗎?」
陳鶴宇趕緊站起來離他遠一點,陪笑說:「昨晚那純屬意外——」
「哼,看在你還算有良心的份上就算了。」
長興侯繼續自斟自飲,大口吃肉,「這個調料,你打算對外出售嗎?」
「還沒有想好,初步是打算只供我自己的食肆,打響自家招牌。至於能不能對外賣得等一等,主要是不知道番椒收成會如何。」
「這樣啊——」長興侯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內心掙扎了一下,下了決定,「五郎,以後要常請為父去你店裡吃酒。」
咳,前兩天一直嚷嚷著跟兒子分家來著,說要自家吃自家飯。
這麼快就打臉了。
「那當然沒問題!孝敬您是應該的,爹您想吃的時候隨便去。」
陳鶴宇笑嘻嘻的說:「不過,兒子想跟您討一個人——」
「怎麼?當飯錢?」
長興侯沒好氣的眼睛一瞪,剛說了孝敬老子是應該的,就要好處。
「把胡小滿的身契給我吧,後面種番椒還得用他呢。」
長興侯沉吟一下,立刻想通了他的顧慮,這倒也合情理。
不過,家裡下人的身契都是侯夫人管著,自己一向不插手。
尤其是最近她正在跟自己生氣,冒冒失失去要肯定不同意的。
唉,難不成還要他低下頭出賣一下色相?
老五淨給他出難題。
就知道這什麼麻辣火鍋是鴻門宴!
「爹,您不會這點兒權利都沒有吧?」
陳鶴宇懷疑的打量著長興侯,老爹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對誰都吆三喝四,莫非在房裡是做不得主的?
「混球兒!怎麼說話呢?」
長興侯筷子一放,睨了兒子一眼,能不能給留點面子了?
看破不說破是美德。
感受到父親大人的威嚴,陳鶴宇只好說道:「兒子只是隨口一說。」
「咳,你這辣湯弄的不錯... ...身契過幾天給你。」
長興侯的老臉染上了紅暈,要是讓兒子知道他捨身取義,多不好意思。
陳鶴宇喜出望外,就知道老爹出手沒有做不成的事兒。
至於他是怎麼做成的,當兒子的就不好問了。
眼下還是殷勤的伺候他老人家喝酒吃肉吧。
翌日,天剛蒙蒙亮,陳鶴宇就起來穿戴整齊。
大理寺卯時就要點道,九日一休沐,以後睡懶覺的日子不多了。
他吃過早飯,騎上馬帶著黃豆一起去西大街的大理寺報到。
秋山和秀水現在有了正經差事,跑腿兒的活就讓毛豆和黃豆慢慢學著做起來。
黃豆今天也穿上了新衣裳,人靠衣裳馬靠鞍,顯得格外精神。
——是蘇姨娘特意吩咐人準備的。
兩個人到了大理寺門口,恭恭敬敬的上前點了到,在本子上籤上字。
黃豆留在門房候著,陳鶴宇獨自進去尋趙山宗。
他來的有點早,大理寺除了值夜班的人,其餘的人還沒有幾個來的,周圍靜悄悄的。
好不容易一看到一個皂衣衙役路過,打聽到趙山宗的房間所在方向。
他溜達過去,邊走邊打量周圍的環境,前院四四方方,一排排小房子整整齊齊。
趙山宗辦公的位置比較靠後,出乎意料的是房舍還有些破落,加上小院裡大樹森森,地上不見日頭的地方生了許多苔蘚。
沒想到你是這麼不講究的十王爺。
還以為跟著王爺混能有個更好的辦公環境呢。
陳鶴宇在小院兜了一圈兒,又不好隨便進人家屋子裡坐下。
正百無聊賴,忽然聽見西廂房有些腳步聲。
心裡一喜,莫非是有人在值班?
他快步走過去,抬手去敲門,「請問——」
話音未落,門忽然打開,一個男人站在後面,目光如刀,對上了他的眼睛。
惡狠狠的樣子十分可怖,殺機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陳鶴宇心底顫抖了一下,頭皮一麻。
莫非是潛伏在大理寺竊取資料的歹徒?
他抖了抖,心裡默念,他看不見我,他看不見我... ...
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