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節禮

    糾結良久,陳鶴宇最終決定推掉這些文會邀請。

    最近實在太忙了,各種瑣事把他和秀水累的團團轉,懶得去聽那些酸人哼哼唧唧鬥嘴。

    有這時間琢磨著怎麼掙錢不好嗎?

    人手不夠用,前天他讓秀水從侯府的莊子上,挑了兩個家生子小廝,以後跟著跑腿兒。


    想到這,不免又想起了秋山,這傢伙一晃四五日不回來,莫非真是被人家的肉饅頭饞的走不動路?

    「秋山中秋前要是不回來,就罰他去刷馬桶。」陳鶴宇恨恨的說。

    老子在他心裡,還比不上肉饅頭嗎?

    「對,讓他刷全府里的馬桶!」秀水邊說邊把衣服放到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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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鶴宇... ...

    那倒也不必這麼狠。

    秀水笑吟吟的,最近他很累,但是累的痛快。

    以前五爺愛胡鬧,他們跟著提心弔膽,日子過得更累,還沒前途。

    人家小廝跟著主子在官場、商場,長見識,學本領,將來混的好了,也能招攬個小生意賺些銅子貼補家用。

    可憐他只能跟著五爺在勾欄瓦舍學規矩、看眼色,莫非從這辭職了只能去做個龜公?

    現在可好了,跟著五爺有了盼頭,秀水每日走起路來都虎虎生風,胸脯子挺得老高。

    陳鶴宇不知道秀水現在看他已經有了星星眼。

    今天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就是去給准岳父家送中秋節的過節禮物。

    禮品是侯府總管按照份例準備好的,基本上五個郎都一樣,無非是些糕餅茶葉、美酒佳肴等等適合中秋節使用的東西。

    其中大郎因為生了林氏的氣,暗戳戳把禮物撤下來些,五郎因為要討好梅家,又暗戳戳的添上了些,這都是個人私事,不用多記。

    早飯後,陳鶴宇換上新衣服,對鏡打量半天,高高興興的在前院見到了他的新小廝。

    桶娃和鐵娃。

    陳鶴宇一聽就咧嘴,什麼破名字,咋不叫金剛葫蘆娃呢。

    桶娃個子不高,一副機靈相,身材長的圓溜溜的,還真符合他的名字。

    鐵娃則是高高壯壯,面容清秀,做事手腳麻利,只是不愛說話。

    秀水知道他的心思,請他給兩個人賜名。

    鄉下孩子的小名兒一般都不好聽,賤名好養活嘛。

    新上來的小廝丫鬟,都要由主子重新賜名,規矩是這樣。

    陳鶴宇撓撓頭,他不是原身那文人習氣,起個名兒還得念幾首詩詞。

    所以,撓掉幾根頭髮後就有了主意,他清清嗓子,故作威嚴的說:「你們—— 就叫毛豆和黃豆吧。」

    秀水一怔,想他和秋山的名字是來自於名人詩詞,不由得有些驕傲,五爺對他們還是不一般的。

    他呲牙露出個笑容,「不知,哪個叫毛豆,哪個叫黃豆?」

    「圓的的那個叫黃豆,長的那個叫毛豆。」

    桶娃和鐵娃互相看了一眼,自行對號入座,名字改成了黃豆和毛豆。

    兩個人一個去趕馬車,一個去領禮品,不一會兒就收拾妥當,主僕幾個出發了。

    中秋節前夕,各家酒樓都會賣新酒、裝飾門面,到處飄著彩旗,行人們喜氣洋洋的拎著採購來的過節物品。

    

    毛豆和黃豆幾個月前剛從鄉下莊子上選上來,還沒怎麼出過府,一路上興奮的左看右看。

    路過巷子口的一家茶樓,秀水悄聲說:「五爺,今晚秦夫子就是在這裡舉行茶會。」

    陳鶴宇撩開門帘看了看,外面倒是清靜,看起來都是本分人,應該不是現下流行的花茶坊。

    時下最火爆的太平坊張四郎茶坊,就是一家人氣爆滿的花茶坊,不僅可以以茶會友,還有些辦事中介的作用,咳咳,少兒不宜。

    比如潘金蓮和李師師,都是在茶坊里被中介掉的嘛。

    不過想想秦夫子平常一本正經的講道德經的樣子,應該不會來這樣的地方的。

    不多久,馬車到了梅府。

    因為陳鶴宇提前遞了帖子,梅閣老竟然在家等著,他嚇了一大跳。

    他對這位老人家多少是有點犯怵的,本想丟下禮物,跟老太太請個安就走,誰知道還有這位定海神針等著呢。

    陳鶴宇走到外書房的時候,發現在場的不僅有梅閣老,竟然還有「老仇人」梅子涵。

    他養了半個月的傷,臉上雖然還有些許青紫痕跡,但是已無大礙。

    此刻正對陳鶴宇怒目而視,齜牙咧嘴的充滿威脅之意。

    好歹也是大舅哥了,陳鶴宇不跟他計較,悄悄的把眼睛轉向別處。

    身材幹瘦的梅閣老多年浸潤官場,已經能做到不怒自威。

    他也不開口,由著那倆人眉來眼去鬥法,自己只管端著茶盞子小口嘬茶,老半天都沒喝完。

    急得陳鶴宇心裡冒火,恨不得走上前去給他推一推茶盞。

    「你,院試散場後對題沒有?」梅閣老終於開口。

    一般學子考完試都會找同窗、夫子,一起討論考試題目,估算自己的考試成績。

    「沒有,考的好不好都已是定局,對題也沒有什麼用。」

    「嗤,反正也是過不了,當然沒什麼用。」梅子涵翻個白眼兒,刷的把摺扇撒開扇了幾下,口氣充滿了不屑。

    他已經是秀才了,正準備明年的舉人考試。

    梅閣老瞥了他一眼,「後日就放榜了,好壞自然知曉。」

    最近他嚴整家風,知道了梅子涵做的許多混帳事,氣了個半死。

    想著長興侯那老小子都能把陳鶴宇管的服服帖帖換了性子,就又打起精神來,他決不能輸!

    因此梅閣老日日盯著梅子涵讀書,不許他出門,還把他的通房妾室都散了個乾淨。

    梅子涵苦不堪言,天天在心裡默唱小白菜地里黃。

    好不容易今天祖父通知說不用讀書,他激動了半天,正想摟著丫頭談談心。

    誰知道竟然又被拉過來見客,還是見陳鶴宇這個狗東西!

    「我看了禮單,你帶來的節禮有紅燒蹄髈?」

    陳鶴宇,嗯?啊?

    「是——」

    「你爹那個老小子,還真是深知老夫胃口,我去看看,你們倆先聊著。」

    梅閣老說完,竟然笑眯眯的站起來,竟腳底抹油溜了。

    去——看——紅燒蹄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