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鶴宇伸手搭住李管家的肩膀,「老李頭,你跟著我爹做大管家有二十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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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五爺的話,已經二十二年了。」李管家想了想,惴惴不安的回答。
「別的不說,你這慣兒子疼兒子的毛病,跟我老爹學了個十足十。」
陳鶴宇笑著拍拍他,「父母之愛子,則為其計深遠。」
李管家一聽,哭喪著臉說:「您別取笑我了,老奴哪知道什麼計深不深遠不遠?不過是生了這兩個孽障,就不得不得管他們一張嘴罷了。」 ❂
「侯爺就喜歡性情中人,所以才信任你,你可要知道侯爺對你的恩重,好好做下去。」
「老奴對侯爺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李管家趕緊表態。
看得出陳鶴宇心情不錯,他又大著膽子說:「侯府里的規矩,老奴不敢壞。山崗在公中是謀不到什麼好活計了,今兒就斗膽求五爺看顧看顧他,讓他跟著您做事吧。」
「五爺我喜歡有能力肯幹事的人,即便不是特別聰明,但是一定要凡事有交代,事事有回應,才能讓人信賴。」
陳鶴宇笑笑,「這樁差事交給他,就叫他做出個樣子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李管家壓住內心的狂喜,挺直胸脯拍了拍,「老奴拿這條性命作保,山崗若是不踏實做事,辜負了五爺您的賞識,我會親自打斷他一條腿!」
嘖,怎麼老爹們都喜歡打斷兒子的腿?
想必這李山崗的童年也很完整,真是可憐。
陳鶴宇搖搖頭,走了。
李管家笑容僵在臉上... ...
不是,剛才還說的好好兒的,您現在滿眼憐憫的搖頭是個甚意思?
嘶,莫非我這誓言立的不好?
太輕了?
五爺莫非是想打斷他兩條腿?
陳鶴宇才懶得理他想不想的明白,回到房裡,飯都顧不得吃,叫茯苓研磨,提筆又寫又畫起來。
不多會兒,秀水從衙門趕回家,把房契文書遞給他,「五爺,牙行給託了個熟人,趕在今天散值前都辦好了,您過目。」
「嗯,先放那吧。」
陳鶴宇顧不得抬頭,握著筆描畫房屋的大概圖形,計算家居布局,汗珠子都滴落在了宣紙上。
秀水心想五爺認真起來,還真是格外的爺們兒,跟以前簡直判若兩人。
拿起扇子來給五爺打扇,心裡心疼他,口裡忍不住就抱怨說:「賺個錢真是不容易,想的時候覺得好像怎麼都可以,真的做吧,又覺得不知道怎麼下手。」
陳鶴宇畫完一筆,抬起頭看看他,「要不然,咱們組個隊,蒙上臉去錢莊走一趟?不管結局如何,起碼從此衣食無憂。」
秀水眨巴眨巴眼睛,還沒反應過來。
茯苓噗嗤一聲先笑了,怕陳鶴宇怪她沒規矩, 嚇得捂著嘴跑了出去,「五爺,我給您打水洗手,快吃飯吧。」
陳鶴宇放下筆,敲了敲秀水這個憨憨,「想賺錢哪有不付出辛苦的?就算你付出了十分二十分的行動,也不見得能成功。可若是一分力氣都不願意出,那就絕對不會成功。」
沒辦法,穿越管理局大概是忘了給他發穿越技能大禮包,就讓他這麼空手來了。
他又不是重生,所以不知前塵往事,沒有辦法預測未來。
他就是這麼普通的一個人,換了個地方生活,或許比本地土著多了一些現代的見識,但是對當下也不甚了解,絕不敢看輕了這些土著的智慧。
就算有金手指,誰敢說自己能玩得轉古代?
動了別人的利益,或者招來眼紅,怕是分分鐘被人斃掉了。
還是老老實實管住那啥做事,夾起尾巴做人吧。
秀水心服口服,把桌面上的筆墨紙硯整理好,「明兒我跟李山崗去驢市,您有什麼囑咐?」
「我沒跟他說買驢幹什麼用。他若是個無心的,怕是會弄些又壯又倔的蠢驢,只能拉貨用。」陳鶴宇挽起袖子,細細清洗著手指上的筆墨。
秀水樂了,「若是他知道您沒有拉貨生意,一下子要這麼多驢,又是跟王府有來往——」
「我今天跟老李提了要找訓驢的師傅,想必他能猜到幾分。不過如果他兒子錯了,連夜換也來不及,你明天去了留意。」
陳鶴宇笑著,繼續吩咐道,「你去城裡的馬球場、驢球場轉一轉,找好的師傅來訓,別怕花錢,這事兒不能出亂子。」
到時候去山莊玩的都是高門貴女,打球又有些危險性,坐騎上不能出岔子。
秀水連聲答應。
聽見陳鶴宇又補了一句,「改日有空了去溫泉山莊跑一趟,那裡正在動工。你去看看有沒有木工活兒,撿著容易做的,推薦個人過去。」
陳鶴宇面上看不出悲喜,用筷子夾起冷麵吃著。
秀水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敬的說了聲是。
救急不救窮,人還是得自食其力。
這一天累成狗,吃了飯很快就睡,都沒有心情去找老爹逗樂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鋪子的裝修計劃初見雛形,就等著聯絡工匠、僱傭雜役。
好在現在的牙行十分牛逼,除了日常的買賣租賃房屋、調理僕婦下人這些活計,再從管理田莊、經營商鋪,到辦理訴訟、收租討債、監督營造等等,就沒有他們不乾的。
陳鶴宇讓李管事推薦了兩個牙行,讓他們找靠譜的工匠雜役過來,等過了八月十五就動工。
驢子的事,李山崗做的真是不錯,猜到陳鶴宇是用於打驢球娛樂,挑的都是健康、個頭不大、性子溫順的。
已經從外頭聘了人,找了場地訓練起來。
李山崗跟著馬廄的老曹學了不少管理牲畜的常識,每日過去盯著,十分盡責。
日子一眨眼就到了八月初十,一大清早秀水就來提醒他,今晚在茶館有文會,是族學裡的秦文松發的帖子。
秀水已經暗暗打探過,秦文松請了族學了十來個學子,有一半是陳家本家子弟,還有一半是親戚中來附學的子弟。
最重要的是,秦夫子也會去。
陳鶴宇躺在被窩裡不想起來,手指頭敲著床板想事兒。
他跟族學這幫人早就不打交道,尤其是今年秦夫子拒他於門外之後,他一次都沒有踏進過族學的大門。
按說他們搞什麼文會,也不該想起他的。
明明都在背後嘲笑他是草包紈絝,還要他去吟詩作對探討學問,這不是故意要看他熱鬧?
Tui!一幫壞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