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看榜

    剛才來書房的路上,估摸著梅閣老會考究他的學問,陳鶴宇心裡準備了一大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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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人家問也不問,好像對紅燒蹄髈的興趣更大?

    陳鶴宇瞠目結舌的看著梅子涵,你祖父這樣你知道嗎?

    梅子涵搖搖頭,老頭子今兒是怎麼了? ✩

    梅閣老把腦袋貼在門框上悄悄偷聽:這倆死小子能不能和好?

    留下的兩個人相顧無言,電光火石之間,忽然都明白了老梅頭的意圖,嚇得彼此往後跳了一步。

    他們才不要和好!

    先不說梅閣老今天有多失望,陳鶴宇回去忙了兩天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八月十二一大早,陳鶴宇還沒起床,長興侯就興沖衝過來找他。

    「我叫李管家帶著小廝去先去看榜了,快,咱們也去。」

    陳鶴宇懶洋洋的不願意動,被他老爹撩起袍子伸出腿就往床上踹,嚇得趕緊坐起來了。

    「瞅你這懶賊!隔壁慶春侯府的老七早就出去看榜了,人家孩子爭氣,說不定登個甲榜呢!」

    長興侯想想慶春侯跟他吹噓自己七小子「敏而好學」就生氣,偏偏自己家老五不成器,連個反駁人家的機會都沒有。

    甲榜就是前十名,不用再經過考試就成為本朝的廩生。享受額外補貼,可以每個月發一兩銀子,幾斗米。

    陳鶴宇心裡當然也期待自己能考中甲榜,朝廷發放的補助雖然不多,但也是個榮譽。

    況且,考舉人的鄉試是所有考試里錄取率最低的。

    他這個學習的半吊子,不敢想自己將來能不能過鄉試,或許院試就是這輩子最高學歷了,當然希望成績能漂亮點兒。

    可是人才濟濟的,哪裡就是那麼容易能做到的?

    此次考試的幾位大熱門,都來自書香世家,祖輩父輩無一不是兩榜進士及第,人家都是耳濡目染的愛學習。

    陳鶴宇看了看自己家呼呼喝喝揮拳頭的老爹,算了,祖墳上沒有冒青煙。

    長興侯要是聽到他的心聲,估計會怒眼圓睜,「少特麼廢話,看看你大哥!」

    哎,大哥屬於變異品種啦。

    他隨手拿了件月白長袍披上,被老爹一把拽下來,「這個不喜慶,大喜的日子穿什麼月白,換一件,換一件!」

    然後他親自動手,給陳鶴宇挑了一件繡著金線的大紅色錦緞長袍。

    陳鶴宇... ...

    算了,大喜的日子,老爹想要看招財貓,由著他吧。

    罕見的是,陳四郎也來了,說要陪他一起去看榜。

    上次幾兄弟聊天以後,四郎明顯有些活潑起來,碰見陳鶴宇時不時還會聊一會兒。

    這次族學裡好些子弟參加了院試,今日秦夫子乾脆就給大家一起放假,自己也陪學生去看榜了。

    陳四郎覺得自己高低也是做哥哥的,就這麼一個弟弟,得關懷一下。

    這不早早的吃了飯,就趕著過來找陳鶴宇。

    進門就看見有老爹長興侯在這,翻箱倒櫃的給五弟找喜慶衣裳。

    意外之餘,又小小心酸了一下,怎麼當年我考院試的時候,您不陪我看榜呢?

    陳鶴宇明白他的心思,趕緊安撫一下,笑著說:「瞧我這不爭氣的樣子,讓爹和四哥都跟著操心。要不是你們陪我,我還真不敢去看榜。」

    懂事的孩子都輸,無論什麼世道都是一樣的。

    四哥只是被他那個膽小的姨娘養的更加膽小而已,人其實不壞。

    如果你願意跟他親近,他也是十分熱心的。

    

    等陳鶴宇穿戴好,爺仨騎馬去了衙門附近的福來客棧,這裡靠近放榜的地方。

    李管家已經提前在一樓大堂訂了一桌。

    因為李山崗跟著陳鶴宇做事,李管家對陳鶴宇的事也格外上心,時不時的給些小方便。

    陳鶴宇坐下後,看了一眼長興侯,李管家這麼殷勤,老爹大概是能看出來的吧?

    從他身邊挖人... ...他既然不管,就是默認的意思了。

    時辰還有些早,父子三人坐在圓桌邊等待放榜,嗑嗑瓜子喝杯茶,順便聊聊八卦。

    李管家辦事妥當,選的座位很好,正好靠著大街上的窗戶,等下有送喜報的人跑過去,一定看得到。

    大廳里坐滿了學子,每個人神情都有些焦躁不安的。

    其實能在這裡坐著等消息的,說明還是能沉得住氣,性子急的現在都圍在外面牆下等著呢。

    陳家爺仨能沉得住氣,當然是因為李管家帶著小廝已經擠在牆下了!

    陳鶴宇端著一杯茶,盯著裡面沉沉浮浮的幾片茶葉發呆。

    考試當天他覺得自己發揮的還可以,尤其是自己擅長的算學和律法比例提高,大大的增加了他的信心。

    但是隔了這麼些天,記憶忽然又模糊起來。

    他心裡忐忑,暗暗對各路神仙祈禱:不求名列前茅,只求在紅榜上有我的名字就行。

    長興侯就不淡定的多了,老五能不能考上,除了自家的切實利益,還有在鄰居同僚之間的面子,還有... ...盤口的六萬兩銀子。

    所以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坐不住:東看一眼,西看一眼,嘴裡嘖一聲,敲了敲桌子,忽然又吱嘎吱嘎的推開椅子站起來向窗戶外探頭看一看。

    街上一些動靜也無,他失望的長嘆一口氣坐下來,端起杯子猛喝兩口茶,一下子喝太大口,燙的他斯斯哈哈的吐了一胸口。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偷偷伸出兩根手指頭,攥住鬍子擰了擰水。

    陳四郎... ...

    嫉妒的眼淚都要掉下來。


    旁邊桌子的幾個年輕人,也是本屆學子,一開始還會時不時討論幾句。

    但是大家明顯不在狀態,聊天都前言不搭後語的,最後一個個都沉默下來。

    陳鶴宇支棱著耳朵偷聽一陣,聽到那幾個人在討論這次案首的熱門人選林軒。

    夸的林軒天上有地下無的,說他不僅文採風流,長的還器宇軒昂,為人又爽朗大方,頗有俠義之風。

    心裡一時羨慕,暗想老天爺真是不公,怎麼能造出這樣完美的一個人來呢。

    聽著聽著覺得不對勁兒,這姓林的名字好像是在哪聽說過?

    忽然其中一個人頗為羨慕的說道:「林軒身為林祭酒的長子,自然是家學淵源——」

    一聽林祭酒的長子這幾個字,陳鶴宇就emo了,後面的話也聽不見了。

    真是冤家路窄,這不就是梅端的前未婚夫?

    怎麼會跟這小子一屆考試?

    聽說他跟梅端差不多的年紀,那就是十六七歲吧,唉,真是英雄出少年。

    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賠率一比二百了,恐怕都知道他和林軒的「恩怨」吧。

    這個林軒當案首的勝算越高,越能拉動自己落榜的賠率吧。

    用自己的拉胯去襯托別人的優秀,真是太心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