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擦擦油嘴,指著秀水問:「為什麼是我,他吃的更多!」
今天這事兒他老覺得自己有些吃虧。
陳鶴宇轉頭對秀水說:「你去跟店小二說,爺今天沒帶錢,賒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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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水... ...
秋山... ...
秀水捏了捏身上沉甸甸的荷包,遲疑的說:「人家小本經營,恐怕不願意讓賒帳吧?」
您這一身錦緞華服,頭上戴著玉冠,腰間拴著玉佩,說沒錢賒帳誰信啊?
「你說的對。」陳鶴宇儘量維持著優雅的姿勢,撓了撓頭,「賒帳是不太好。」
秋山趕緊說:「五爺,我身上可沒有帶那麼多錢!」
不是要他結帳吧?
他還得娶媳婦兒呢!
「不賒帳,把他抵在這兒刷盤子吧。」陳鶴宇指著秋山。
秋山欲哭無淚,五爺,我也是您親生的——
親生的小廝啊。
「這裡的飯菜好吃嗎?」陳鶴宇表情嚴肅的指著一掃而空的桌子,問他們倆。
秋山點點頭,「好吃。」
可那也不能把他抵在這刷盤子啊。
說真的,他以前沒發現五爺是這種人。
吃了人家飯還想賴帳,硬是拿小廝抵債。
等等,刷盤子的話可以免費吃鹵豬頭肉嗎?
如果可以,或許他也可以。
於是他鼓足勇氣說:「五爺,我可以刷盤子。」
秀水眼珠子都要掉下來,是他耳朵不好使嗎?
「好,你去跟店小二商量一下。」陳鶴宇滿意的點點頭,「記住,你的任務是打聽大廚的來歷,不是吃豬頭肉!」
說完就叫秀水跟著,一併出了小飯館,解了馬車,兩個人先去青柳村。
吃飽喝足陳鶴宇歪在車廂里,半撩著門帘看風景。
秀水問道:「五爺,您是想把這家店裡的大廚招到咱們店裡做事嗎?可是人家自己好好兒的開店,名聲也大,客似雲來——」
他沒有說完,總覺得五爺想的太簡單了,能自己開店的人,誰會去給別人打工?
「唔,他的生意十分好,賣價也不算便宜,按說不愁生計。」陳鶴宇困得懶洋洋的,「可為什麼院落還那麼破敗呢?廚房不算寬敞,店鋪也沒有十分裝飾。」
秀水一想,是呀,賺的錢都去哪兒了?
「除非他就是故意要玩兒這種破落懷舊風,不然應該是日子過的捉襟見肘。如果在這過的不好,或許有可能想換一個地方生活呢?」
把秋山在這放兩天,聽一聽他怎麼說就知道了。
「什麼叫... ...破落懷舊風?」
秀水疑惑,不是東風南風西北風嗎?破落懷舊風是什麼風?
還不待他細問,陳鶴宇蹭的坐起來,瞪大眼睛指著路邊走著的一個人說:「賣梨的小閒漢!」
秀水扭頭一瞧,瘦瘦小小,十二三歲的小機靈鬼兒,還真是他。
這裡距離上京城總有四五十里地,小傢伙跑的還真遠!
聽到動靜,小閒漢扭頭望過來,是一輛鄉下不常見的漂亮馬車。
他露出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咧開嘴笑著跑過來,身上還背著個大竹筐。
「大爺,這麼熱的天兒, 吃個果子吧。脆甜的桃兒,今天早晨剛從山裡摘回來的,新鮮著呢。」
一隻瘦骨嶙峋的黢黑小手扒住車轅,跟著馬車一溜小跑兒,另一隻手費勁的舉著一個紅紅白白的大桃子,「——大爺您先嘗嘗試吃,好吃再給錢呀~」
陳鶴宇樂了,又來一次試吃推銷。
小閒漢瘦弱的身體背著大藤筐,跟著馬車跑的吃力,累的呼哧呼哧的。
陳鶴宇叫秀水停了馬車,用扇子敲敲他的筐,「你上次還說,四斤梨賣我二十個大錢兒,這個筐就送給我了,怎麼又背到你身上?」
小閒漢停下來才認出陳鶴宇,見他顯然也認出了自己,還有秋後算帳的意思。
不由得大吃一驚,眼珠子咕嚕咕嚕轉著,想找個措辭糊弄過去。
呔!這些貴公子哥兒不是花錢如流水嗎?
怎麼還能記得這些個小錢?
他臉上嫻熟的掛上討好的笑容,拱拱手行禮,又把那隻桃子放在車板上,「大爺,我不記得了呀。您嘗嘗我這桃兒吧,一文錢一個,又脆又甜。」
陳鶴宇看著他黑瘦的小瓜子臉,胳膊細的仿佛他一使勁就能折斷,顯然是常年吃不好的。
上次買了脆梨就遇到了吳黃牙和梅端的事兒,一通忙亂就忘了拿梨。
想必是後來被這小子看見,又連筐拿走了。
算了,好歹他那天也幫忙說了話。
「給我挑十個桃吧。」
「哎!」小閒漢高興的眼睛發亮,趕緊攤開筐挑了起來,「您看,好著呢,一個蟲眼兒都沒有。」
秀水從荷包里掏出十個大錢,放在他破爛麻布衣服的兜里。
看見這身破麻布衣服洗的幾乎透明,嘆了口氣,又塞了幾個錢進去。
小閒漢頓了頓,挑桃兒的手快了起來。
等他放好了,陳鶴宇一看,足足有二十來個,不禁納悶兒,「你不是說一文錢一個嗎?」
莫非那天,其實是這小閒漢不識數,算錯了帳?不是故意坑人?
小閒漢靦腆的笑了笑,臉上似乎有些紅,小聲說:「那天多要您十文錢,我現在沒有錢退給您,就多給您十個桃子吧。」
說完雙手摩挲了幾下滕筐,嘀咕了一句,「這個筐破了,若是您想要,改日我再編一個給您吧。」
陳鶴宇久久無語,評論一個人是好是壞,真不是一句話能說清楚。
看來這小子過的挺苦,小小年紀為了生存奔波。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
這幾文錢就當他幫扶兒童了吧。
他叫秀水再拿十文錢給小閒漢,沒聽到回應。
一回頭看見人高馬大的秀水眼裡噙著淚花... ...
陳鶴宇扶額,秀水你知道你一米八嗎?
秀水:人家感懷身世還不行嗎?
小閒漢接了錢心生歡喜,一連串的恭維話說個不停。
陳鶴宇笑著打斷他,「我不愛聽那些虛頭巴腦的。跟你打聽個事兒,青柳村你知道嗎?」
「知道!我家就住青柳村!」小閒漢答的響亮。
「那你認識蘇有光嗎?」
「你找他家幹嘛?」小閒漢警惕起來,打量著陳鶴宇。
「他家還住在村里?」陳鶴宇奇怪,「沒有住到鎮上?」
是了,或許是把錢揮霍光了,又沒有謀生手段,鎮上住不起吧。
小閒漢眨巴眨巴眼睛,遲疑了一會兒,「您還是別找他家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