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知微騰出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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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塵把她的手拿開了，扣回枕頭上，十指交握。
他的唇擦過她的下頜角，聲音沙得碎裂：「我想聽！」
沈知微恨得牙癢，膝蓋頂了他一下：「小聲點行不行？」
謝驚塵的鼻尖蹭過她的鼻尖：「放心， 女兒很懂事的！」
但沈知微根本放心不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完全分散。
這個男人到底哪來的力氣，胸口還有傷呢，使起勁來半點不含糊。
熱氣打在她肩頭的皮膚上，喉嚨里壓著低沉的喘。
「微微......」
「微微……」
他喚著她名字！
沈知微的後腦勺磕在了床板上，「砰」的悶響。
她沒覺得疼，腦子已經成了一鍋漿糊。
被子滑到了地上。
枕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掉了。
......
窗外的月亮忽暗忽亮！
更漏響了三次。
沈知微整個人癱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渾身的骨頭好像被人全部卸了一遍，重新拼回去的時候裝反了兩根。
腰酸得離譜。
比昨天還酸。
謝驚塵躺在她旁邊，左手從後面攬著她的腰，手指在她的小腹上畫著圈。
他的呼吸已經平穩，心跳也勻了下來。
沈知微覺得極其不公平。
明明他傷還沒好，怎麼體力比她還好？
「謝驚塵。」
「嗯？」
「你到底是什麼做的？」
謝驚塵把鼻尖埋進她的後頸，聲音悶的：「想什麼呢？」
「我在想你到底從哪兒來的力氣。」
沈知微翻了個身面朝他，手指頭戳了戳他胸口的繃帶邊緣：「你傷還沒好呢。」
謝驚塵抓住她那根作亂的手指，拉到唇邊親了親。
「為殿下效勞，不知疲倦。」
沈知微翻了個白眼：「油嘴滑舌。」
黑暗裡安靜了一會兒。
她悶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不要臉！
還是專門對她不要臉？
但同時困意也翻湧上來，壓得她眼皮越來越沉。
她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謝驚塵把她翻了過來，在她額頭上落了一下。
「睡吧。」
「嗯……」
沈知微窩進了他懷裡，閉上了眼。
謝驚塵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攏住了。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勻長。
胸口的傷在隱隱作痛，剛才動作太大，繃帶滲了血。
但他沒出聲。
他只是攏著她，把鼻尖埋進她的髮絲里。
頭髮上有淡的皂角味，混著奶香，混著她自己的體溫。
謝驚塵閉上眼，嘴角彎著。
天還沒亮。
更漏剛敲過五更。
沈知微睡在謝驚塵的臂彎里，呼吸綿長，整個人縮成了一小團。
中衣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
是半夜謝驚塵替她換的。
換的時候，沈知微只迷糊地嘟囔了一句「別鬧」，就又睡了過去。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以及——
「嗚嗚——」
一聲奶味十足的哼唧從床裡邊傳過來。
謝驚塵的眼睛「唰」地睜開了。
他整個人保持著摟沈知微的姿勢，一動不動，連呼吸慢了些許。
「嗯——」
黑暗中，被子裡有什麼東西在拱來拱去。
然後，小腿蹬出來了，肉乎乎的，兩隻小腳丫子在空中亂踢。
踢了兩下沒人理她，暖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嗯——！」
帶著鼻音，帶著委屈，帶著那種「本寶醒了為什麼沒人來抱」的起床氣。
這一晚上的，太吵了！
謝驚塵的眉心跳了跳。
他極輕極緩地把手臂從沈知微身下抽出來。
沈知微翻了個身，嘟囔了一聲，面朝另一邊繼續睡。
謝驚塵看著床鋪裡邊，暖暖整個人仰面朝天躺著，被子被她蹬到了一邊。
小肚皮鼓鼓的露在外頭，兩隻腳丫子還在空中蹬。
看到謝驚塵的臉出現在上方，暖暖的嘴巴瞬間咧開了。
「咯咯咯——」
她笑得渾身亂顫，小胖手朝他伸過來，五根短手指一張一合。
謝驚塵把她撈起來，托在臂彎里。
暖暖一到他懷裡就不笑了，小腦袋往他胸口拱，嘴巴張著到處找。
找了兩下沒找到想要的東西，小嘴一撇。
「哇——！」
聲音拔得更高了。
謝驚塵的太陽穴突跳了兩下。
他壓低聲音：「噓，你娘在睡覺。」
暖暖可不管。
她的嘴巴繼續在他胸口拱來拱去，到繃帶上面的時候硌了嘴，更不高興了。
「哇——」
這一聲哭腔明顯帶了真章。
床上的沈知微動了一下，眉頭皺了皺。
謝驚塵的心跳漏了一拍。
微微太累了，不能吵醒她。
謝驚塵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戶邊，單手推開了半扇窗。
清晨的涼風灌進來，暖暖被風一激，哭聲噎了一下。
謝驚塵低頭看了一眼窗外。
周六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底下打盹，背靠著樹幹，手裡還攥著刀鞘。
謝驚塵沒有猶豫，他把暖暖往外一遞，然後鬆手了。
暖暖在空中劃了個小的弧線。
小肉糰子「呀」了一聲，圓溜溜的大眼珠子瞪得渾圓，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還沒來得及哭出來，「唰——」一道黑影騰地從樹下彈起來。
周六的反應比貓還快，他右手撒了刀鞘，兩臂張開，整個人凌空撲出去。
雙手精準地接住了那個從天而降的小肉球。
暖暖落進周六的懷裡，小身子彈了一下。
「咯咯咯——！」
小傢伙開心到不行的笑。
兩隻小胖手在空中亂拍，臉蛋笑得皺成了一團。
周六抱著暖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面罩底下，嘴角在抽搐。
他……他家主子……剛才把自己的親閨女從窗戶扔出來了？
周六緩抬頭，看向窗戶。
謝驚塵的臉出現在窗框後面，面無表情地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然後窗戶合上了。
周六：「……」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糰子。
此時小糰子仰著小臉沖他笑，口水淌了一條亮晶晶的線。
「啊——」地叫了一聲，小胖手抓上了他的面罩帶子。
「嘿——！」
一把面罩扯了下來。
周六的整張臉暴露在晨光里。
刀疤從左眉角延伸到下頜，半邊面頰上是縱橫交錯的舊傷痕。
暖暖看著他這張臉，愣了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