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塵繼續道:「西域那邊也很快會有回信,我王兄收到密報後,至多一個月就能調動邊境兵力給蕭承施壓。」
「到時候他腹背受敵,就算想對你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沈知微被謝驚塵握住手的那一刻,本能的想把手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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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了他的話之後,卻不動了。
這個男人這三天在屋子裡都沒有出來,可卻已經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噹噹。
沈知微知道自己能夠這樣肆無忌憚的去做,潛意識裡也是因為她的背後有謝驚塵。
此時,她也看向他的眼睛,真誠的道:「謝謝!」
謝驚塵將握在手中的那雙手握的更緊了些,眸光滿是溫柔:「微微,你永遠都不用和我說謝謝。」
「我說過,往後餘生我都會護著你。」
沈知微連忙把手抽了出來,把桌上的紙重新折好收進袖中。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脖子。
謝驚塵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無奈的笑了一聲。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得慢慢來。
他道:「微微不用太擔心。」
「我們還有其餘助力!」
沈知微眨巴眨巴眼睛:「還有其餘勢力會幫我們?」
謝驚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昨日半夜,宋大人房間裡來了一批人。」
「是宋家的潛龍幽靈!」
沈知微挑了下眉:「啥?」
謝驚塵繼續道:「宋銘遠當年是北境名將,手裡有一支秘密死士營的消息,我在西域時就聽過。」
「沒想到宋墨言繼承了下來!」
「宋大人,可真是能藏呀!」
沈知微:「……」
呃……好吧!
大佬要發威了!
她知道這些個男主都是大佬。
她一開始就從書中知道的,所以此刻知道這麼個消息,也能很快的消化。
但,同時她也有些擔憂:「宋大人和我的目標一致,都要蕭承死。」
「但我不確定他的全部意圖。」
「他效忠的是百姓、還是……」
沈知微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她明白,宋墨言看她的時候,她不是沒有感覺。
但現,在大事面前……
沈知微一口濁氣,只要先把命保下來,其餘的就先放著吧。
「我去看看林太醫!」她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的時候,謝驚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微微,累了就休息會。」
「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扛。」
沈知微點了點頭:「嗯!」
她邁步出了門,走進了暮色漸濃的走廊里。
……
林太醫的房間裡,藥味濃重得熏人。
沈知微推門進去的時候,林太醫正靠在床頭,眼睛閉著,面色青白中帶著一點淡淡的黃。
那是肝毒外泄的徵兆,反而是好事,說明體內的毒在往外走。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縣主!」
「林太醫!」
沈知微坐到床邊,把銀針盒打開,取出三根細長的銀針。
「我給你換一組穴位。」
「前三天走的是泄毒路徑,今天開始要補氣了,你的臟腑太虛,再不補就撐不住後面的排毒。」
林太醫微微點頭,自己解開了衣襟。
沈知微一邊施針,一邊開口:「林太醫,你認識周太醫嗎?」
林太醫的手微一顫。
他正被沈知微的銀針扎著膻中穴,聽到這話,胸口的肌肉不自覺繃緊了一瞬。
「周太醫?」
他擰著眉,渾濁的瞳仁轉了轉:「縣主說的是……哪一位周太醫?」
沈知微手上的動作沒停,銀針精準刺入下一個穴位。
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些:「周明遠。」
林太醫整個人頓住了。
連呼吸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沈知微低著頭,假裝在調整針法:「聽人提起過。」
畢竟現在的林太醫還不知道沈知微就是長公主遺孤。
沒人告訴他!
林太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燥的嘴唇張合了幾次,才擠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周明遠……是我師兄。」
沈知微的手指頭頓了一瞬,極短暫的停滯,旁人看不出來。
「師兄?」
林太醫慢慢靠回枕頭上,那張枯瘦的臉上浮出一種很遙遠的神色,混著藥味和回憶的苦澀。
「我十五歲進太醫院當學徒的時候,周明遠已經是院裡最出挑的年輕太醫了。」
「比我大六歲,做事卻比誰都拼命。」
他頓了一頓,嘴角牽出一個極細微的弧度:「那人是個瘋子。」
沈知微手裡的銀針刺入太淵穴,她垂著臉,把表情藏在散落的髮絲後面。
「怎麼個瘋法?」
林太醫的聲音沙啞,但語調漸漸舒展了些,帶著那種回憶年少往事時特有的鬆弛。
「有一回,他琢磨出一味新配的活血方子,拿不準裡頭一味川芎該用幾分。」
「換了別人,找只兔子灌一灌就完了。」
「他倒好,把自己當兔子。」
林太醫輕輕搖了搖頭:「一個人關在藥房裡,對著銅鏡,往自己身上扎了三十六針。」
沈知微捏著銀針的手指緊了緊。
林太醫繼續道:「我那時候剛好去送藥碗,推門一看,好傢夥,滿頭大汗,臉白得跟紙似的。」
「手還在抖,嘴裡還念叨著'再加半分量試看'。」
林太醫「嗤」地笑了一聲,笑著又咳了兩下:「可把我嚇得魂都飛了,以為他要自盡。」
沈知微的睫毛抖了抖,有什麼東西從她的眼眶裡湧上來,熱得發燙。她拼命忍住。
「後來呢?」
「後來他被我搶了針,沖我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說'你這小子毛手毛腳的把我穴位攪亂了,明天得重來'。」
林太醫的嗓音裡帶著笑:「第二天他果然又扎了一輪。」
「這回他鎖了門,不讓我進。」
沈知微低著頭,銀針在她手裡微晃了一下。
她深呼吸了一口:「還有呢?」
林太醫歪著頭想了想:「還有一件事,縣主怕是要笑話了。」
「您說說看!」
林太醫的目光逐漸久遠:「有一年冬天,宮裡的林貴妃養的一隻貓。」
「那種波斯種的長毛白貓,誤吃了後花園裡的斷腸草,口吐白沫。」
「太醫院的人都看了,都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