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影」字,背面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血色鳳凰。
蕭硯辭將鐵符握在手中。
「成樂,你以為我母親只是肖太傅的妻子,一個普通的世家主母嗎?」
成樂茫然地搖頭。
蕭硯辭冷笑一聲。
「我母親的師父,是江湖上最神秘、最龐大的暗殺組織——無影樓的樓主。」
「無影樓的勢力,遍布大京九州。」
「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都有無影樓的眼線和殺手。」
「這塊周門鐵符,就是號令整個無影樓的最高信物。」
成樂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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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硯辭手指猛地收緊,玄鐵令牌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喀嚓聲。
「蕭承燒我肖家一百零八口。」
「這筆帳,該清算了。」
蕭硯辭的視線穿透了窗戶,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傳我絕令。」
「持周門鐵符,號令無影樓。」
「血洗京城六部重臣中,所有依附蕭承和柳貴妃的官員。」
「斬盡永寧王妃母族一脈。」
「凡是當年參與過肖家滅門慘案的人,一個不留。」
他頓了一下,語氣森寒如冰:「起兵,殺!」
成樂渾身顫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屬下遵命!」
「誓死追隨世子爺!」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安平縣的城頭。
經過一夜的熬煮和灌藥,城中的黑舌病終於被初步控制住了。
沈知微在一張簡陋的木桌上趴了一宿,此刻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站起身走到院子裡。
趙虎正指揮著士兵們清理街道上的穢物。
看到沈知微出來,趙虎立刻跑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縣主,您開的藥方真神了!」
「那些喝了藥的病患,今天早上大部分都退了熱,黑舌苔也淡了不少。」
「城裡沒有再死人!」
沈知微微微鬆了一口氣:「繼續熬藥,連喝三天。」
「水源必須嚴格管控,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
「城外焚燒屍體的火不能滅,多加些松枝和艾草。」
趙虎一一記下,大聲領命。
沈知微轉身走向後堂。
她需要去看看宋墨言和蕭硯辭的情況。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謝驚塵站在走廊下。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但臉色依然蒼白。
看到沈知微,謝驚塵的視線立刻柔和下來。
「微微,你醒了。」
沈知微停下腳步,看著他。
昨晚的情緒爆發過後,她現在面對謝驚塵,心情極其複雜:「暖暖呢?」
「還在睡。」謝驚塵道:「我讓人找了羊奶,等她醒了餵她。」
沈知微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經過這些日子的逃亡,她的奶已經所剩無幾,暖暖也到了是該斷奶的時候。
她徑直走進了後堂。
宋墨言和蕭硯辭都已經醒了。
兩人雖然虛弱,但精神狀態出奇的好,此時兩人都已經被抬到了後堂。
看到沈知微進來,宋墨言試圖撐起身子。
沈知微立刻制止:「別動。」
「你的腸子剛縫好,想再裂開嗎?」
宋墨言乖乖躺了回去,看著沈知微,唇畔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多謝縣主救命之恩。」
沈知微走到床邊,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沒有發熱,傷口沒有紅腫,算你命大。」
她又轉頭看向蕭硯辭,蕭硯辭靠在軟枕上,桃花眼彎彎。
「微微的醫術,天下無雙。」
沈知微沒好氣的道:「少貧嘴。」
「你們兩個,現在都是重傷號,給我老老實實躺著。」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昨晚的事情,你們都清楚了。」
「我是長公主的遺孤。」
「蕭承不會放過我。」
宋墨言看著她,語氣平靜:「縣主放心。」
「宋某這條命是你救的。」
「只要宋某還有一口氣在,絕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
蕭硯辭輕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一塊玉佩:「微微,我護你!」
沈知微看著這兩個傷得半死卻依然霸氣側漏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不再是那個孤立無援的炮灰了。
她有底牌,有盟友!
「好。」沈知微站起身,視線掃過兩人。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好好謀劃一下。」
「蕭承的死士很快就會到。」
「我不死,他不會放棄!」
「柳家的殘餘勢力也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安平縣打造成鐵桶一塊。」
就在這時,周五匆匆從外面跑進來,神色凝重。
此時周五的步伐很不對。
沈知微第一次看見這個冷麵暗衛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惶。
「主子,縣主。」
周五的聲音壓得很低:「縣衙西北角,有一處廢棄的地牢。」
「屬下的人在搜查殘餘柳家兵時,無意中發現了暗道入口。」
沈知微皺了皺眉:「然後呢?」
周五咽了口唾沫。
他跟著謝驚塵十幾年,殺過的人比安平縣城裡活著的人都多。
他見過沙場橫屍,見過絞刑架上掛著一排排屍體被烏鴉啄食的場面。
但今天,他的手指尖在輕微地顫。
「屬下在裡面發現了……春禾姑娘和林太醫。」
沈知微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吱嘎」一聲往後滑出半尺。
「春禾?!」
宋墨言和蕭硯辭同時轉頭看來。
周五點頭:「還活著,但情況……」
他頓了一頓,似乎在斟酌用什麼詞來形容他看到的東西。
最終他道:「縣主,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屬下沒法形容那個地方。」
「那裡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沈知微的臉「唰」地白了。
春禾雖然是丫鬟,但猶似她的好姐妹。
還有林太醫也是個好人!
本想著,他們提前到安平縣,總比跟在他們身邊逃亡好得多。
卻沒想到,安平縣有的,不僅僅是瘟疫。
沈知微轉身就往外走,身後傳來謝驚塵的聲音:「微微,我跟你去。」
他已經撐著桌沿站了起來,臉色白如紙,左胸的傷口剛被重新包紮,繃帶上滲出的血跡還沒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