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宋墨言保定了

  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暖暖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緊皺的小眉頭漸漸舒展。

  小手鬆開被角,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小嘴,睡得更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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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

  沈知微剛處理完外面的事情,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過來。

  她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那個滿身是血、殺伐果斷的西域二皇子。

  此刻正坐在床邊,溫柔地哄著一個小嬰兒睡覺。

  燭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柔和了他凌厲的輪廓。

  沈知微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淚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

  她靠在門框上,仰起頭,拼命把眼淚逼回去。

  原主的情緒又在作祟。

  但這一次,沈知微自己也覺得心酸。

  孩子有個親爹,也挺好的。

  至少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有人能用命去護著她。

  她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他們,轉身走向旁邊的偏房。

  她需要休息,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屋內。

  謝驚塵察覺到了門外的動靜,但他沒有出聲。

  直到暖暖完全熟睡,他才站起身,走到門口。

  「周五。」一直守在暗處的周五立刻現身。

  周五立刻現身:「主子。」

  謝驚塵的視線變得無比銳利:「傳信回西域王庭。」

  「密報母后。」

  「長公主的遺孤找到了,是安平縣主沈知微。」

  謝驚塵繼續下令:「告訴母后,蕭承篡位,弒父殺姊。」

  「西域與大京的和平契約,作廢。」

  「讓王兄整頓兵馬,調集三十萬西域鐵騎。」

  「隨時準備南下,攻打中原。」

  周五倒吸一口涼氣,三十萬鐵騎,這是要全面開戰了。

  二皇子這是要個縣主撐腰了!

  「屬下立刻去辦!」

  謝驚塵看著夜空,冷笑:「蕭承,你欠長公主的,欠微微的。」

  「本皇子要你用整個江山來還。」

  ......

  縣衙後巷。

  一間破敗陰暗的偏房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

  宋墨言躺在硬木板床上。

  他腹部的傷口已經被沈知微縫合,雖然痛楚依舊如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但他沒有哼過一聲。

  他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裡,沒有重傷之人的虛弱與渙散。

  只有清明、懾人,以及壓抑了十二年的瘋狂。

  窗外,夜風驟起,吹得破舊的窗欞嘎吱作響。

  十道黑影猶如鬼魅般從窗外無聲翻入。

  他們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這十個人,皆是一襲黑衣,臉上戴著只露出一隻眼睛的鐵面具。

  潛龍幽靈是宋家北軍最核心、最絕密的死士營。

  十二年前,宋銘遠被冤殺,宋家軍被打散收編。

  但這支由宋銘遠親手訓練的潛龍幽靈,卻被隱藏了下來。

  他們潛伏在市井、軍營、甚至皇宮的角落裡。

  只等宋家後人的一聲令下。

  十名獨眼兵丁單膝跪地,動作寂靜無聲,卻透著排山倒海的殺氣。

  宋墨言看著他們,唇畔裂開一道詭譎狠厲的笑意。

  他抬起那隻被箭矢貫穿過的左手,手裡握著一塊染滿鮮血的白布。

  那是他剛才從自己傷口上扯下來的。

  他用力一揮,血布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刺目的紅痕,落在十人面前。

  「十二年了。」

  宋墨言的嗓音沙啞,透著地獄爬出來的森冷:「我宋墨言裝狗裝了十二年。」

  「給蕭承那個狗皇帝當刀,替他咬人,替他背罵名。」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能看到我爹在詔獄裡被打成爛肉的慘狀。」

  他胸口劇烈起伏,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痛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笑容卻越來越大。

  「我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把蕭承從龍椅上拽下來,千刀萬剮的機會。」

  為首的獨眼兵丁抬起頭,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少主,時機到了嗎?」

  宋墨言冷笑出聲:「到了。」

  「長公主的遺孤出現了。」

  「蕭承最怕的鬼,找上門了。」

  「柳正德慘死,南城大亂,西域發兵,蕭承的朝堂馬上就會變成一鍋沸水。」

  他死死握住放在枕邊的冷鋒長刀,指節泛白。

  「傳我將令。」

  「喚醒所有潛伏的潛龍幽靈。」

  「通知北境舊部,暗中集結。」

  「蕭承不是要派死士來殺沈知微嗎?」

  「那我們就去抄他的後路。」

  宋墨言的視線猶如利刃:「把京城裡那些當年參與構陷我爹的狗官,一家一家,全部滅門。」

  「我要讓蕭承的帝都,血流成河。」

  十名獨眼兵丁齊聲低喝:「血祭北軍!誓殺狗帝!」

  宋墨言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瘋狂:「去吧。」

  「讓大京看看,宋家的潛龍,出淵了。」

  十道黑影再次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宋墨言躺在黑暗裡,聽著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他想起了沈知微。

  那個在城牆下,紅著眼眶沖向他的女人。

  那個毫不猶豫切開他肚子,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女人。

  宋墨言低聲笑了起來:「沈知微。」

  「你這條命,我宋墨言保定了。」

  ......

  隔壁主宅。

  濃重的藥香在房間裡瀰漫。

  蕭硯辭平躺在鋪著厚厚被褥的土炕上。

  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成樂跪在床邊,雙手顫抖著捧著一隻漆黑如墨的木盒。

  這隻木盒材質非金非木,表面雕刻著繁複詭異的圖騰。

  這是周門密令盒。

  蕭硯辭緩緩轉過頭,看著那隻木盒。

  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嘴巴,手指探入舌底,摸索了片刻,猛地用力一拔。

  一枚極其細小的銀扣被他從舌底拔了出來,隨著銀扣的拔出,蕭硯辭猛地側過身。

  「嘔——」

  一股濃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的烏水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這股烏水在地上聚成一灘,竟然將青磚腐蝕出了細小的坑洞。

  成樂嚇得臉色煞白。

  「世子爺!您……」

  蕭硯辭用帕子擦去唇邊的黑漬,那雙原本溫潤散漫的桃花眼,在一瞬間化作了極致的冷酷。

  「這口毒水,伴隨了我十幾年。」

  「永寧王妃每天下在飯菜里的慢性毒,我全都用舌底的銀扣壓制,聚在這一處。」

  「如今肖家大仇已明,我不需要再忍了。」

  他伸出修長蒼白的手指,打開了成樂捧著的黑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塊玄鐵鑄造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