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道:「周五。」
「謝驚塵現在在城主府?」
周五僵了一下,然後點頭:「是,主子帶著周六和暗衛闖了城主府,要取柳正德的人頭。」
沈知微站了起來。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的膝蓋磕在青石地上跪了太久,起身的時候腿軟了一下,但她扶著牆壁穩住了。
「那個黑衣人說,讓謝驚塵離開城主府,否則暖暖就會死。」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柳正德的人還是別的什麼人。」
「但暖暖在他手裡,我必須去城主府。」
「周五,帶我去城主府。」
「現在就去。」
旁邊的蕭硯辭撐著牆壁站了起來,臉色白得駭人:「微微,我和你一起去。」
沈知微轉頭看他:「蕭世子,你的身體…」
蕭硯辭打斷她,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道厲色。:「我說了,一起去。」
「暖暖也是我看著長大的。」
「誰敢動她,我蕭硯辭就是拼著這條爛命不要,也得讓他付出代價。」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況且……那大娘都說了,我是暖暖她爹。」
沈知微:「…」
成樂在旁邊含著淚點頭:「對!世子爺是暖暖她爹,那暖暖就是咱們蕭家的人,誰搶咱蕭家的人,咱們跟他拼命!」
周五:「……」
胡說八道!
暖暖是他主子的女兒!
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沈知微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亂七八糟說法的時候。
「周五,城主府在哪個方向?多遠?」
周五目光朝南:「南城中心,從這裡快馬約莫半個時辰。」
「屬下帶了馬,就在林子外面。」
沈知微點頭:「帶我去!」
周五轉身打了個手勢,兩名暗衛無聲地閃出院子去牽馬。
成樂把蕭硯辭重新背了起來。
蕭硯辭趴在他背上,忽然低聲道:「成樂。」
「跑快點,我們也找一匹馬!」
「好,世子爺!」
一行人衝出院門,沒入了夜色之中。
婦人站在門口,攥著那兩錠銀子,看著那些黑影消失在林間小道上,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她老頭從院牆後面探出頭來:「走了?」
「走了。」
「這幫人……到底是啥來頭?」
婦人把銀子揣進懷裡,嘀咕了一句:「管他啥來頭,反正咱啥也沒看見。」
「對,啥也沒看見。」
「……老頭子,這銀子夠蓋三間新房了吧?」
「夠了夠了!」
「現在咱們得快點兒把這些屍體處理了!」
「挖個大坑,埋了吧!」
夫妻倆對視一眼,開始忙碌起來!
……
林間小道上,馬蹄聲急促。
周五騎著一匹黑馬,沈知微坐在他身後,雙手死抓著他腰間的腰帶,臉被夜風吹得生疼。
她的腦子裡不斷浮現暖暖的哭聲,暖暖在黑衣人手裡掙扎的樣子。
暖暖胖乎乎的小手在空氣中亂抓……
她在找娘親,沈知微的眼眶又熱了,但她拼命忍住了。
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急聲道:「快點,再快點!」
周五一夾馬腹,黑馬嘶鳴一聲,速度又快了一分。
身後,成樂也騎著另一匹馬,背上還綁著蕭硯辭。
蕭硯辭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胃裡一陣陣泛酸。
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謝驚塵是西域二皇子,那他肯定是要回西域的!
走了好,快點回去吧!
……
南城城主府。
寢院。
柳正德躺在碎木片裡,謝驚塵的腳踩在他胸口,長劍的尖抵著他的喉結。
月光從破碎的窗欞里漏進來,柳正德的臉上浮著一個笑。
那種笑,讓人想到即將咽氣的毒蛇,嘴巴張著,毒牙還沒收回去。
「好,好,謝大人,你那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幾乎只有氣聲。
「長公主……確實是被人害死的。」
謝驚塵的瞳孔微縮:「是誰害她?」
柳正德嘿笑了兩聲,胸口被踩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她最親的啊!」
「是……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氣若遊絲,像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謝驚塵不由自主地微俯下了身,他需要聽清楚。
這是他追查了三年的真相。
是他母后心中的刺。
是沈知微身世的關鍵。
柳正德的嘴巴還在動,聲音細如蚊蚋。
「她,她最親的人是……」
謝驚塵的上半身又往前傾了一寸。
劍尖離開柳正德喉嚨的那一刻,柳正德笑了。
那個笑,猛地從虛弱變成了猙獰。
他的左手從碎木片下猛地抽出,手裡赫然握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銅哨。
「嗚——!」
尖銳的哨聲刺破了夜空。
謝驚塵反應極快,劍尖回刺,直奔柳正德心口。
但與此同時,寢院四周的牆壁里、假山後、花叢中,機括聲「咔咔」連響。
一架又一架重型連弩從暗處被推了出來。
弩身黝黑,臂粗的弩箭架在弦上,箭頭反射著月光,冰冷刺骨。
十二架連弩,每一架上裝著六支弩箭。
七十二支箭頭,全部鎖定了院內的謝驚塵和周六等暗衛。
謝驚塵的劍停了。
不是他不想殺。
是他知道,如果他這一劍刺下去,那七十二支弩箭會在同一瞬間發射。
柳正德趁著這一瞬的遲疑,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滾,滾出了謝驚塵的劍圍。
兩名暗藏在假山後面的貼身親衛閃出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柳正德,把他拉到了連弩陣列的後方。
柳正德站穩之後,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整了整那件被踩出腳印的絳紅錦袍,仿佛剛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謝驚塵。」他的聲音恢復了從容。
「你以為我柳正德在南城經營三十年,連自己的寢院都不設防?」
「轟……!」
巨大的撞擊聲從城主府外傳來,緊接著是震天的腳步聲。
「咚、咚——」
像是鼓點一樣,踩在地面上,把腳下的青石板都震得在顫。
院牆外,火光沖天。
無數火把組成的光海從四面八方湧來,把整座城主府圍得水泄不通。
謝驚塵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眼。
火光映著滿天的煙塵,把夜空染成了暗紅色。
周六握著彎刀站在他身側,低聲道:「主子,外面至少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