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不太信蕭世子的「無妨」。
但此刻沒有藥，沒有針，只能等出去之後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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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所有人暫時都沒有生命危險之後。
沈知微終於有心思打量起這個地方來。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中。穹頂極高，目測有四五丈的樣子。
鐘乳石從頂部倒掛下來，形態各異。
地面是一片不算大的岩石灘，邊緣就是剛才他們浮上來的那片地下湖。
湖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白色鵝卵石。
湖對岸有幾個幽深的洞口，不知通向何處。
光是從穹頂某處的縫隙漏進來的，微弱但足夠照明。
沈知微看了看頭頂那道縫隙的方向，又估算了一下他們剛才在水下翻滾的距離和方向。
她轉頭看向宋墨言:「宋大人，咱們大概往東北方向走了半里多地。」
「這個溶洞應該已經出了河谷的範圍，外面的火燒不到這裡。」
宋墨言點了點頭，看向沈知微的時候，眼中有著一點意外，似乎沒有想到，沈知微可以判斷出他們出河谷的範圍。
此時，宋墨言目光掃過洞內的幾個深色洞口：「先生火取暖。」
「凌風，去周圍找找有沒有乾柴。」
凌風應了一聲，轉身朝著溶洞深處走去。
成樂也站了起來:「屬下也去幫忙。」
兩人消失在了石柱的陰影里。
沈知微把暖暖抱起來，然後把自己的外衫解下來當尿布給暖暖換上。
又「撕」了一塊內衫的布料裹住小傢伙的身體保暖。
小暖暖咬著自己的手指頭，眼睛瞪得溜圓盯著她看。
「嗷！」
小奶音嗷了一聲。
沈知微笑了，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
小傢伙應該是餓了！
而且，此刻，她也需要小暖暖幫忙。
她抱著小暖暖，尋了一處可以遮擋的地方，悄咪咪的開始餵奶。
洞內的人自然知道她在幹什麼。
宋墨言很識趣的轉過身，看著外邊。
謝驚塵和蕭硯辭則閉上了眼睛。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沈知微餵完奶，合上了衣裳。
此時，凌風和成樂抱了一大堆枯枝回來。
溶洞深處確實有不少乾燥的枯木，被空氣風乾後能直接當柴燒。
宋墨言用火石和鐵片打出了火星，點燃了那堆枯枝。
火焰升騰起來的瞬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溫暖的橘紅色火光映亮了這個地下洞穴，也映亮了眾人狼狽不堪的面孔。
沈知微抱著暖暖坐在火堆旁邊，把濕透的衣裳解開來烤。
謝驚塵靠在她身側的石壁上，也在烤衣服。
蕭硯辭坐在對面，成樂扶著他，兩人身上都在往下淌水。
宋墨言站在火堆邊，擰著自己的衣角。
水珠滴落在火焰上，發出細微的嗤聲。
火光把他那張冷峻的臉照得明暗交錯。
他的目光穿過火焰，落在了對面沈知微的臉上。
沈知微正低著頭逗暖暖，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火光在她的側臉上跳動，把她濕漉漉的髮絲鍍了一層金邊。
她笑著用手指點暖暖的鼻尖，暖暖「咯咯」笑著去抓她的手指。
那個畫面溫柔得像一幅畫。
宋墨言的目光在那張笑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移向了她身側那個靠著石壁閉目養神的男人。
謝驚塵的臉色依然蒼白，可嘴角掛著的那個弧度怎麼看怎麼礙眼。
宋墨言收回了視線，垂下眼帘盯著火堆。
火焰在他的瞳孔里跳動，映出了一片幽深的暗色。
蕭硯辭坐在對面，也在看著沈知微。
他的視線落在她頸側那處已經淡了許多但依然清晰的紅痕上，然後移向了謝驚塵。
那雙病態蒼白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個笑，笑意不達眼底。
沈知微渾然不覺自己被三道目光盯著。
她正忙著給暖暖唱歌哄睡，小傢伙折騰了這麼久，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豎起來......「
她唱得跑調得厲害，可暖暖聽得很認真，小手攥著她的手指，眼睛一眨一眨的。
唱到第三遍的時候，暖暖終於睡著了。
沈知微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用衣襟蓋住，輕輕拍著她的背。
火堆旁邊安靜了下來，只有柴火噼啪燃燒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宋墨言開口了。
「柳正德放火燒谷，是想把咱們全滅口。」
他的聲音在溶洞裡迴響，帶著冷硬:「說明他背後的事見不得光，而且已經到了不能暴露的地步。」
沈知微抬起頭，冷聲道:「安平縣的金礦和私兵。」
她把從那個刺客口中逼問出來的情報重新說了一遍——金礦，招兵，造反。
蕭硯辭聽完，低低地笑了一聲：「南城柳家，好大的膽子。」
他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在火光下泛著病態的光:「不過，他若真要反，光靠金礦和私兵還不夠。」
「還需要兵器！」
「暗器，弩箭，鎧甲，這些東西都需要巨量的鐵料和工匠，還需要一個隱蔽的地方來打造。」
蕭硯辭的目光掃過溶洞的幾個深色洞口，眸光一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這個溶洞，有暗河相通，外面的人找不到。」
「若我是柳正德，我會把兵器藏在這裡。」
沈知微愣了一下。
兵器庫?
藏在這裡?
宋墨言的眉頭擰了起來，他轉過身看向那幾個黑洞洞的洞口。
「凌風，成樂，跟我去探路。」
「是！」
三人立刻握緊了武器，朝著最大的那個洞口走去。
沈知微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心裡湧起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如果蕭硯辭猜對了，如果這裡真的是柳正德的兵器庫，
那他們現在就是誤打誤撞闖進了敵人的老巢！
此時的沈知微抱著暖暖坐在火堆旁，眼睛盯著宋墨言他們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旁邊的謝驚塵靠著石壁，閉著眼養神，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蕭硯辭坐在對面，也沒說話，只是盯著火焰出神。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知微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正香的暖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黑洞洞的洞口。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也可能更短，忽然，腳步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