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謝大人的唇正從被動接受變成了主動貼合。
他的嘴唇動了。
不是在接收氧氣的動作。
是在——親她!
沈知微的腦子「轟「地炸了。
這貨差點淹死了還有力氣親人?
她拼命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水中沒有著力點,反而被他攬得更緊。
他們在湍急的暗流中緊緊纏在了一起,水流推著兩人翻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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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又過了十幾秒,對沈知微來說像是過了十幾年,她的肺已經到了極限。
再不呼吸就真要死了!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扛不住的時候,眼前的黑暗裡突然出現了一線微弱的光。
沈知微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個方向蹬腿,一隻手扯著謝驚塵的衣領,另一隻手瘋狂地划水。
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噗嘩——!」
兩顆腦袋同時衝破了水面。
沈知微張大了嘴,空氣湧入肺里的那個瞬間,舒服到她差點哭出來。
「咳——「
身邊的謝驚塵也在劇烈咳嗽,嗆出了好幾口水。
沈知微一邊咳一邊回頭看他,看到他還活著還能咳嗽,整顆心才從嗓子眼落了回去。
他們浮在一個地下湖泊的水面上,頭頂是巨大的穹頂狀溶洞,有微弱的光從某處縫隙透進來,照亮了整片空間。
「這邊!」
宋墨言的聲音從岸邊傳來。
沈知微轉頭,看到宋墨言已經站在了不遠處的岩石灘上,胸前綁著的牛皮包裹完好無損。
凌風站在他身後,正在擰衣服上的水。
活著!都活著!
沈知微拽著謝驚塵往岸邊游,水不深,遊了十幾下腳就踩到了底。
她拖著謝驚塵爬上了灘涂,兩人像兩條擱淺的魚一樣趴在了石面上。
此刻的沈知微趴著根本不想動。
後面又是接連的水花聲,成樂和蕭硯辭也從水面浮了上來。
「世子爺!世子爺您沒事吧?「成樂的聲音震耳欲聾。
蕭硯辭氣息虛弱的回應:「……活著。」
雖然他們比沈知微前一步跳入旋渦,可體力有限,游的慢了一些。
沈知微把臉從石面上翻了過來,望著頭頂那些倒掛的鐘乳石,眼角還帶著水,也不知道是河水還是別的什麼。
她活了!
他們都活了!
身邊的謝驚塵忽然開口,嗓音啞得幾乎碎裂:「微微!」
「嗯。」
「剛才……「
沈知微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閉嘴!那是人工呼吸!急救措施!」
謝驚塵的呼吸聲停了一下,然後傳來一聲極低的笑。
人工呼吸?
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多來幾次!
沈知微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她的心跳快得胸口發疼,臉燙得能煎雞蛋。
該死的謝驚塵!
沈知微給自己做了整三分鐘的心理建設,才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濕淋淋地衝到宋墨言面前。
此時的宋墨言已經把綁在胸前的牛皮軟甲解了下來。
他的動作不急不慢,把層的包裹打開,小暖暖躺在裡面,臉蛋紅撲撲的,嘴巴一張一合,居然還在吐泡。
這小傢伙不僅沒哭,甚至帶著幾分好奇,烏溜溜的大眼珠子轉著,四處看這個陌生的地方。
沈知微的鼻頭狠狠一酸,把女兒抱進懷裡:「暖暖,娘親在這兒!」
小暖暖看到媽媽,嘴巴一咧,露出了光禿禿的牙床,「咯咯「笑了出來。
沈知微抱著她又哭又笑,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還笑!」
「你娘差點就見不著你了,你知不知道!」
小暖暖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濕噠噠的頭髮,抓住了一縷,塞進了自己嘴裡。
沈知微破涕為笑:「別吃,髒!」
她把頭髮從暖暖嘴裡抽出來,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好幾口,親得「吧唧吧唧「響。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宋墨言。
宋墨言站在兩步開外,渾身濕透,那張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但他的雙手還保持著剛才解開牛皮軟甲的姿勢,指尖微彎,沒有完全放下。
沈知微知道,方才在水下的那段路,這個男人一手抱著暖暖,一手在激流中保持平衡,硬生生靠著蠻力和求生本能把一個嬰孩毫髮無傷地帶了出來。
「宋大人。」
她的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謝謝!」
宋墨言收回了手:「分內之事。」
聲音硬邦邦的,跟他這個人一樣。
沈知微知道有些感謝,說一百遍也不夠。
沈知微抱著暖暖回到了謝驚塵身邊,發現這人還趴在石面上沒起來。
「謝大人?「
她蹲下身,拿手背試了試他的額頭。
「微微!」謝驚塵的聲音悶在石頭縫裡。
「怎麼了?「
「後腰的傷口又裂了。」
沈知微:「……「
她把暖暖放在身邊一塊平整的石面上,讓她自己待著。
然後翻開了謝驚塵的衣襟查看。
後腰那處箭傷確實又在往外滲血了,白芨泥糊被水泡過之後已經失效了大半。
沈知微掏出了袖子裡還沒被水完全沖走的一小團備用白芨泥,重新塞進了傷口。
「忍著!」
謝驚塵悶哼了一聲,手指攥緊了身下的石面。
沈知微處理完傷口,把他翻了過來讓他仰躺著,又看了看他的氣色,雖然虛弱到了極點,但脈搏尚算平穩,沒有進入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還行!」她鬆了口氣:「死不了。」
謝驚塵閉著眼,嘴角勾了勾:「微微說死不了,那就死不了。」
這邊處理完,沈知微又跑去看蕭硯辭。
成樂已經把蕭硯辭扶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
蕭硯辭的白衣徹底成了一塊抹布的顏色,渾身濕透,銀色的長髮貼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到了極點。
但他的脊背還是挺直的,那雙桃花眼微合著,嘴角掛著一個淡而從容的弧度。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蕭世子,讓我看看你的脈。」
蕭硯辭抬起手腕遞了過去,指尖冰涼。
沈知微搭上脈,眉頭擰了起來。
脈象沉細無力,帶著澀滯。
他體內的舊疾在冷水的刺激下又有加重的跡象。
「世子爺,你體內的寒毒又在往經絡里竄了。」
蕭硯辭「嗯「了一聲,語氣輕描淡寫:「無妨,習慣了。」
「反正又沒人心疼!」
沈知微:「......」